新年過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
    一月份的高中生活依然忙碌而充實。顧知予每天早出晚歸，備課、上課、批改作業、找學生談心，日子過得平淡卻充實。
    沈夜的工作依然繁忙，心外科的手術一台接一台，有時候連續幾天都見不到人。但即便如此，兩人還是保持著每天至少一條消息的聯係。
    周末的時候，他們會找時間見麵。有時候是在顧知予家裏，有時候是在沈夜的公寓，有時候是去城市的某個角落散步。
    這天是周日，下午的時候，顧知予在沈夜的公寓裏。
    兩人坐在沙發上，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顧知予在看一本小說，沈夜在翻閱醫學期刊。偶爾，他們會抬起頭，看對方一眼，然後相視一笑。
    這種安靜而默契的相處，讓顧知予覺得很舒服。
    “看什麼呢？”沈夜忽然問。
    “《挪威的森林》。”顧知予揚了揚書，“重溫經典。”
    “好看嗎？”
    “挺好的。”顧知予說，“不過每次看完都有點傷感。”
    “為什麼？”
    “結局不太好。”顧知予歎了口氣，“直子和渡邊的故事，總讓人覺得有些遺憾。”
    沈夜放下手裏的期刊，看著他：“你喜歡悲劇？”
    “也不是喜歡。”顧知予想了想，“隻是覺得，悲劇有時候更真實。現實生活裏，哪有那麼多圓滿的結局。”
    沈夜沉默了一下：“那你覺得我們的結局會是什麼樣的？”
    顧知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認真，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我們的結局？”顧知予笑了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直走到最後。”
    “你就這麼確定？”
    “對。”顧知予伸出手，握住沈夜的手，“因為我不會讓我們的故事變成悲劇。”
    沈夜看著他，嘴角慢慢上揚。
    “說得好。”他說。
    顧知予笑了笑，把書放在一邊，靠在沈夜的肩膀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顧知予閉上眼睛，感受著沈夜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裏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轟轟烈烈，隻需要平平淡淡。
    有一個喜歡的人在身邊，有一個溫暖的家可以回。
    就足夠了。
    過了一會兒，沈夜忽然說：“對了，下周末我媽讓我回家吃飯。”
    顧知予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知道沈夜的家庭情況。沈父是個退休老教師，傳統而嚴肅，對兒子的期望很高。沈母溫柔但懦弱，從不敢違抗丈夫的意思。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沈夜還沒有告訴家裏人的打算。顧知予理解他的難處，也沒有主動提起。
    “你……打算怎麼跟家裏說？”他輕聲問。
    沈夜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吧。”他說，“我爸的身體不太好，我怕刺激到他。”
    顧知予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這件事急不來。沈夜需要時間，他也需要時間。
    但他也知道，這始終是他們之間的一道坎。
    早晚都要麵對的。
    “那你先回去吧。”顧知予坐直身子，“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沈夜看著他：“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顧知予笑了笑，“這件事本來就急不得。你放心，我會等你的。”
    沈夜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伸出手，把顧知予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謝謝你。”他輕聲說。
    顧知予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傻瓜。”他輕聲說，“我們是在一起，不是在交易。你不需要覺得虧欠我什麼。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麵對。”
    沈夜沒有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窗外，陽光依然溫暖。而屋內相擁的兩個人，心裏也都暖洋洋的。
    他們都知道，前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隻要在一起，一切都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