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天氣漸漸轉冷。
    顧知予和沈夜的戀情逐漸穩定下來，兩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相處模式。雖然因為工作的關係，見麵的時間依然不多，但每一次相處都格外珍貴。
    這天是周六，顧知予難得休息一天。
    他上午在家收拾房間，下午的時候，沈夜發來消息，說想來他家坐坐。
    顧知予欣然答應了。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看見沈夜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進來。”他側身讓開。
    沈夜走進來，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給你帶了水果和點心。”
    “你又破費。”顧知予說。
    “順路買的。”沈夜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你家裏收拾得很幹淨。”
    “那當然。”顧知予給他倒了杯水，“我可是有輕微潔癖的人。”
    沈夜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看得出來。”
    顧知予在他旁邊坐下，兩人開始聊天。
    他們聊工作上的事，聊最近看的書和電影，聊醫院和學校裏的趣聞。話題輕鬆隨意，沒有任何壓力。
    過了一會兒，沈夜忽然說：“我彈吉他給你聽吧。”
    顧知予有些意外：“你把吉他帶來了？”
    “嗯。”沈夜站起身，從門口拿出那把他一直放在車裏的吉他，“這把吉他音色很好，我一直想試試。”
    他在沙發上坐下，把吉他抱在懷裏，調了調弦。
    “你想聽什麼？”他問。
    顧知予想了想：“你會彈什麼？”
    沈夜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同桌的你》、《童年》、《光陰的故事》等等，都是小時候學的一些經典老歌。”
    “那就彈《光陰的故事》吧。”
    沈夜點點頭，手指開始在琴弦上跳躍。
    旋律緩緩流淌出來，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懷念。顧知予安靜地聽著，看著沈夜專注的側臉，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羅大佑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沈夜的彈奏技巧有些生疏，偶爾會有幾個音符彈錯，但他很認真，一個音一個音地努力彈好。
    顧知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很軟。
    這就是沈夜。表麵上冷靜自持，內心卻有著柔軟的一麵。他願意為了他重新撿起放下多年的愛好，也願意在他麵前展示最真實的自己。
    一曲結束，沈夜抬起頭：“彈得不好，獻醜了。”
    “不，很好聽。”顧知予認真地說，“而且……你認真的樣子很好看。”
    沈夜的耳朵尖紅了，別過頭去：“別說這種話。”
    “為什麼不能說？”顧知予笑著湊近他，“我說的是實話。”
    沈夜沒有躲開，任由他靠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最後，還是沈夜先開了口：“顧知予。”
    “嗯？”
    “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顧知予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那種……”沈夜想了想，“無憂無慮的感覺。不用擔心工作，不用擔心未來，隻是單純地享受當下。”
    顧知予明白了。
    沈夜從小就活在壓力之下，習慣了緊繃和克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沈夜可以暫時放下那些包袱，做回真正的自己。
    “沈夜。”顧知予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都可以這樣。不用想太多，隻要做你自己就好。”
    沈夜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瞬間的動容。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顧知予的手指。
    那觸感很輕，卻讓顧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夕陽漸漸西沉。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從音樂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未來。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帶你去看看大海。”顧知予說。
    “你喜歡海？”
    “嗯，大海讓我覺得心胸開闊。”顧知予看著窗外的天空，“而且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也可以。”
    沈夜輕聲說：“那就去吧。”
    “真的？”
    “真的。”沈夜看著他，“隻要你想，我都陪你去。”
    顧知予笑了，把頭靠在沈夜的肩膀上。
    他忽然覺得，有沈夜在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不是轟轟烈烈，而是平平淡淡。
    有一個人願意陪在身邊，願意和他一起經曆風雨，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慢慢變老。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