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老頭的描述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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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子花裏胡哨的抽象涼菜,入口全是齁鹹醃味。
    溫寧和閻陵越吃嘴巴越麻,舌根發僵,整張嘴裏隻剩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鹹澀,吃到最後兩人都默默放下了筷子,誰也不想再動一口。
    就在兩人麵麵相覷,被鹹菜鹹得無話可說的時候,旅館老爺爺笑嗬嗬端著一壇密封燒酒走了過來,一口蹩腳口音:“燒酒,燒酒,解鹹!”
    溫寧連忙擺手,端正態度:“爺爺不用不用,我們不喝酒的!”
    誰料身旁的閻陵直接抬手攔住他,淡定開口:“怎麼不喝?”
    溫寧當場愣住,一臉認真地提醒:“科長!咱們地府公職製度明文規定——上班期間嚴禁飲酒!查到要通報批評的!”
    閻陵一臉通透,看透世事的老幹部擺爛口吻:“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差在外,天高皇帝遠,誰查你?”
    溫寧:“……”
    閻陵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抱起酒壇啟封,仰頭先灌了一大口。
    清冽酒香壓過滿口鹹味,他微微眯眼,點頭讚歎:“味道倒是真不錯。”
    酒香漫開,溫寧被勾得也有點嘴饞,小心翼翼抿了小半口。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愣是把一壇燒酒喝得幹幹淨淨,總算壓下了滿嘴鹹菜的齁味。
    酒足飯飽,閻陵抬手喊老板結賬。
    老爺爺拿著小本子慢悠悠報出價格。
    數字一出,溫寧和閻陵同時瞳孔地震,再次大眼瞪小眼。
    就幾盤破鹹菜加一壇燒酒,價格離譜得翻倍,坑得明目張膽。
    溫寧懵懵的:“怎麼這麼貴?!”
    老爺爺笑得一臉狡黠,理直氣壯:“捆綁營銷,思密達!涼菜配燒酒,一套售賣,不單算!”
    兩人瞬間明白,這是被本地老板狠狠套路了一波。
    閻陵揉了揉眉心,認栽掏錢,心裏暗暗記下這離譜的跨國消費賬單。
    付完飯錢,閻陵順勢切入正題,打算打探案情:“老人家,我問你點事。”
    “你們村裏樸姓人家接連離奇橫死,怪事不斷,幾十年不得安寧,村裏人就從沒懷疑過,查過緣由?”
    老爺爺一聽這話,眼神瞬間精明起來,腦袋一轉,慢悠悠開口:“打聽事?這是另外的價錢。”
    閻陵:“……”
    溫寧:“……”
    不愧是做生意的,套路一套接一套。
    閻陵無奈,隻能又多遞了幾張鈔票。
    看見錢到手,老爺爺終於放下戒備,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眼神慢慢沉下來,褪去了方才的市儈,染上幾分陳年驚懼。
    “這事啊,得從五十年前那個晚上說起。”
    他聲音壓低,緩緩開口,帶著歲月沉澱的顫栗。
    “我們這山裏農戶,老一輩都有夜獵的習慣。山裏大型走獸隻在入夜後出沒,村裏以前靠這個補貼生計。那時候樸姓是村裏第一大姓,人丁最旺,勢力最大,族長也是樸家人。”
    “那天夜裏月色很暗,山林黑漆漆一片。我跟著樸族長,還有村裏十幾個青壯年,一起進山守陷阱。我跟族長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安安靜靜趴著,等著獵物落網。”
    “安安靜靜等了許久,林間忽然傳來一陣颯颯的輕響,像是有東西踩著落葉靠近。”
    當時樸族長低聲開口:“獵物上鉤了,再等等,別急。”
    我乖乖點頭,屏住呼吸靜待動靜。
    可下一秒,山林深處傳來一聲淒厲尖銳的——女人尖叫!
    那聲音穿透夜色,淒厲詭異,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瞬間渾身發毛,連忙扯了扯族長的袖子:“族長!不對勁!怎麼會有女人的聲音?山裏夜裏從來沒有女人進山!”
    我心裏發慌,起身就想往前陷阱處查看。
    樸族長卻猛地伸手死死拽住我,臉色凝重:“等等,不對勁,別亂動。”
    話音剛落,原本清朗的山林,就開始起霧。
    白茫茫的濃霧從山穀地底翻湧升起,速度極快,瞬間吞噬整片山林,幾米開外看不見人影,霧氣陰寒刺骨,裹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冷,而且懸在頭頂的月亮也不見了。
    所有分散狩獵的族人,都被濃霧隔開。
    我當時嚇得手腳冰涼,牙齒打顫,哆哆嗦嗦開口:“族長……怎麼突然起霧了?”
    老一輩口口相傳山腰禁地的恐怖傳聞——山起大霧,那是山妖出來覓食了,必吃活人,霧中迷蹤,有去無回。
    我腦子裏全是那些嚇人的傳說,整個人快要嚇癱。
    樸族長麵上也繃不住了,眼底藏著慌亂,卻還要強裝鎮定壓場。
    他轉頭看向我,抬手拿起背上長弓,箭頭直直對準我,語氣冰冷強硬:“別胡思亂想,去陷阱那邊看看情況。”
    我嚇得連連後退:“我,我不敢……”
    “你不去,我就一箭射穿你腿骨。”
    弓弦繃緊的嗡聲響起,威懾力拉滿。
    我被逼得沒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雙腿發軟,一步一步朝著陷阱方向挪去。
    濃霧濃稠如棉,四周白茫茫一片,視野被鎖死,風聲詭寂,連蟲鳴鳥獸聲全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慢慢挪著步子走向陷阱。
    哆哆嗦嗦挪到陷阱邊,低頭一看——
    陷阱空空蕩蕩,枯草淩亂,什麼獵物都沒有,幹幹淨淨。
    我瞬間鬆了一大口氣,懸著的心落地,抬手擦了把冷汗。
    還好,隻是虛驚一場。
    可就在我徹底放鬆的瞬間!
    突然,身後一涼,陰風吹過,身後伸出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一僵,嚇在原地不敢動了。
    “族,族長是你嗎?”
    沒有回應。
    “族長,你,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說著僵硬地,一點點轉頭。
    濃霧之中,一張女人的臉,緩緩貼近。
    她沒有眼睛。
    眼眶是兩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空洞,沒有眼白和瞳孔,空洞幽深,死死盯著我。
    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咧著,扯出一個僵硬無比陰森的笑容。
    那張慘白的臉近在咫尺,幾乎貼上我的鼻尖。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眼前一黑,就被嚇暈過去,直直栽倒在地。
    ……
    等我再次悠悠轉醒時,山間大霧已經散盡。
    天色蒙蒙泛白,山林恢複寂靜,可周遭空空蕩蕩,半點人聲都沒有。
    一起進山的族人,樸族長,全都不見了蹤影。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爬起來,瘋了一樣四處呼喊,找人。
    最後,我跌跌撞撞衝回陷阱邊。
    那一刻,我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陷阱底下,樸族長躺在血泊之中。
    屍體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四肢扭曲斷裂,衣衫碎爛,血水汙染了整片陷阱泥土,骨頭外露,皮肉外翻,死狀慘烈可怖到極致。
    堂堂體格健壯,武力過人的樸氏族長,一夜之間,慘死陷阱,屍骨零落。
    老爺爺說到這裏,聲音微微發顫。
    “從那一夜開始,村裏徹底亂了。”
    “樸姓人家,代代遭劫。”
    “有人好端端在家,莫名溺死在水盆裏;有人吃飯喝水無端中毒暴斃;有人隻是進山砍柴,徹底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怪事接連不斷,根本壓不住。”
    “村裏人慌了,花重金從外麵請了厲害的驅魔師過來做法鎮邪。”
    “那驅魔師連夜開壇布陣,可整整一夜,陣法無聲無息,半點用處沒有。第二天天剛亮,那驅魔師臉色慘白,連酬勞都不敢要,收拾東西連夜跑路,半句解釋都不肯留。”
    “從那以後,村裏年輕人就怕了。”
    “所有樸姓年輕一輩,拚了命往外跑,往外遷,死活不肯留在村裏。隻剩一些年邁老人,故土難離,死守在這裏,年年被陰氣纏擾,不得安寧。”
    聽完完整的往事,房間裏一片沉寂。
    五十年前的夜獵詭事,無眼女鬼,族長慘死,樸家世代魔咒,所有碎片終於串在了一起。
    閻陵眸光沉沉,看向老爺爺,語氣鄭重:“老人家,今晚我們沒時間,也不便貿然行動。明天夜裏,你能帶我們去當年那處後山陷阱舊址嗎?我們是專門處理陰邪怪事的,可保你平安。”
    老爺爺一聽要再去那片禁地,瞬間渾身冒冷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我死都不去!那地方邪得很!要命!”
    閻陵不動聲色,悄悄給溫寧遞了個眼色。
    溫寧瞬間秒懂,立馬掏出一遝厚厚的現金,輕輕擺在桌麵上。
    紅彤彤的鈔票擺在眼前,老爺爺兩眼瞬間放光,明顯心動至極。
    可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五十年前的恐懼,身體本能發抖,進退兩難。
    閻陵趁熱打鐵,語氣篤定安穩:“老人家放心,我們不是普通人,專克陰邪鬼魅。有我們在,髒東西近不了你的身,絕對保你安然無恙。”
    老爺爺盯著鈔票猶豫許久,反複掙紮。
    最後他抬手摸出兜裏的旱煙,顫顫巍巍抽出一支,點火點燃。
    昏黃燈光下,白煙緩緩升騰繚繞。
    他深吸一口,煙霧入肺,壓下心底幾十年的恐懼與陰影。
    一支煙燃盡,煙蒂摁滅在桌角。
    老爺爺終於咬牙下定決心:“行!”
    “今晚不行,我夜裏還有私事走不開。明天深夜,我帶你們進山!”
    溫寧和閻陵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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