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閻科長的奪命三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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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讓兩脈徹底走向決裂的根源,從來不是虛妄流言,而是貪念。
遠古血宗的盤古本源血脈太過逆天。
尋常修士沾染一絲,便可穩固修為、衝破瓶頸、延年益壽。
身負舊疾、神魂殘缺的大修,隻需一滴純血,便能撫平天道反噬,修複根基損傷。
這般無上至寶,懸於三界,無人能不動心。
久而久之,三界各方修士紛紛鋌而走險,暗中搜捕、獵殺隱匿各地的血宗族人。他們刻意捕殺血脈純粹的嫡係子弟,抽離精血,煉化血韻,用以精進自身修為。
血宗族人本就生性淡然、不喜紛爭,世代避世而居,不願與三界修士結怨。
可無休止的獵殺圍剿從未停止。一代代族人慘死,精血被奪,文脈被辱,偌大遠古血宗,人口銳減,凋零殆盡。
殘存的血宗族人疲於奔命,再無力與三界抗衡。
彼時血宗末代宗主不忍族群覆滅,思慮再三,決意徹底退世隱居,與世隔絕,不再涉足三界紛爭。
他尋遍四海八荒,最終看中一處歸墟隱淵。
此地地處陰陽夾縫結界天然薄弱,卻與世隔絕、無仙神問津、無妖魔侵擾,是三界唯一一處可以徹底隱匿族群、安穩存續血脈的淨土。
隻是歸墟隱淵天然靈氣稀薄,無陣法庇護,擋不住高階修士的探尋與攻破。
走投無路之下,末代血宗宗主親自登門玄門,尋當世玄門掌教。
兩脈同源千年,有過共生之恩互助之誼,宗主寄望於舊情,誠懇相求。
他希望玄門念在昔日情分,出手相助,為歸墟隱淵修築一層絕世結界,替殘存血宗族人擋住三界窺探,保殘餘族人安穩隱居、延續香火。
作為交換,血宗願永世不出隱淵不問世事,斷絕三界糾葛,且每年奉上少量溫和血脈,僅供玄門掌教鎮壓山門靈脈、撫平修行舊疾。
玄門掌教應允了。
起初兩脈默契相守,相安無事。玄門派人修築結界,血宗安分隱居,年年履約供奉。
可人心易變,欲念難平。
誰也說不清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隱秘變故。
原本庇護血宗的結界被玄門親手破開,駐守修士拔劍相向。
那一戰撼動山河,撕裂天地,隱淵周遭靈氣崩塌,陰陽倒亂。
殘存無幾的血宗族人被逼至絕境,背水一戰,以殘破血脈對抗鼎盛玄門。可族群早已凋零過半、血脈損耗嚴重、後繼無人,終究獨木難支,節節敗退。
就在戰局落幕、血宗瀕臨覆滅之際,天道降下沉天懲罰。
漫天黑雲壓覆三界,無邊弱水自九天傾瀉而下,浩浩湯湯、連綿不絕。
這不是人間尋常雨水,是天道寂滅弱水。
大水淹沒歸墟隱淵,整座隱世淨土被深埋水底。
無數殘存的血宗族人被弱水衝刷,本源血脈被剝離稀釋。
大戰落幕,大水退去。
世間再無正統遠古血宗。
僥幸活下來的零星族人,血脈被弱水侵蝕殆盡,本源不純、血韻消散,再也沒有盤古精血的逆天之力,淪為尋常帶血修者,散落在三界各處,慢慢被歲月同化、遺忘。
純正的盤古本源血脈,自此斷絕。
千年血宗,億萬年傳承,一朝覆滅,幹幹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藏書閣內。
謝隨指尖撫過泛黃古卷,一字一句看完所有記載。
可就在他看完最後一行字、想要繼續追溯後續秘辛、尋找血宗遺孤線索時。
後麵的古籍,空空如也,隻剩一片幹淨刺眼的空白。
“溫寧,你到底是什麼人?”謝隨合上書,發出疑問。
【另一邊………地府內…………………………………………】
溫寧走在長橋上,正愣神。手腕間冰涼的陰差通訊玉牌一亮,急促的提示音彈了出來。
不是群發通知,是單獨傳喚。
上麵清清楚楚一行字:
【溫寧,速來我辦公室一趟。】
落款——閻科長。
溫寧心裏咯噔一下,當場苦著臉哀嚎一聲。
完蛋。
剛開完會挨完批,居然還要單獨約談。
他腦子裏已經自動播放一萬字檢討、扣績效、通報批評、月度墊底預定。
萬般不情願,他拖著步子,磨磨蹭蹭往科長辦公室挪。一路上走得慢悠悠,能多拖一秒是一秒。
好不容易挪到辦公室門口,他抬手輕輕敲門。
“進。”
溫寧乖乖推門進去。
閻科長背著手,身姿筆挺,直挺挺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幽冥黑霧,氣場拉得十足。
“嚴科長?”溫寧小聲喊了一句。
閻科長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認認真真打量了他一遍。
那眼神看得溫寧渾身發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識原地局促地站著。
“坐。”閻科長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溫寧小心翼翼提心吊膽地坐下,**隻敢沾半個椅子邊。
閻科長看著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終於開口,語氣卻意外平和:
“溫寧,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溫寧當場愣住。
他預想了一萬種開場——批評、說教、扣績效、畫餅、訓話。
唯獨沒料到,閻科長第一句居然是問他有沒有出事。
他愣了兩秒,連忙搖頭:“沒、沒有啊科長。”
閻科長看著他,眼神認真:
“我告訴你少跟玄門裏的人有過多來往。”
這句話一出,溫寧瞳孔微震,坐直了身子,滿眼震驚。
他和謝隨接觸的事,全程在人間、在玄門,沒任何人看見,地府更是不可能知曉。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閻科長:“科長,您、您怎麼知道我接觸玄門的人了?”
閻科長淡淡瞥他一眼:“你身上沾著玄門清修靈氣,混雜在陰差陰氣裏,駁雜得很。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溫寧當場低頭,左看右看,還抬起袖子使勁聞了聞自己身上。
陰風、陰氣、地府常年冷涼的味道,啥也沒有。
他懵懵的:“沒有啊……我聞著還是地府味兒啊。”
閻科長被他這傻乎乎的動作逗得低笑一聲,嚴肅的神色淡了不少。
“你聞不出來,不代表旁人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終於點破了底牌。
“還有,你私下跑到鬼市那些三流小攤,買亂七八糟恢複前世記憶的藥丸,這事我早就察覺了。”
溫寧心裏瞬間一緊。
冷汗差點冒出來。
心裏瘋狂咆哮:完了!全完了!我偷偷摸魚買假藥尋前塵的秘密暴露了!我會不會被開除陰差編製!
他緊張得手指摳著衣角,頭埋得低低的。
閻科長看著他心虛的樣子,無奈歎氣,語氣像操心晚輩的大家長:
“溫寧啊,你做陰差三百年,規矩都忘幹淨了?我們喝過孟婆湯,入了地府編製,前塵過往就該一筆勾銷。該放下的就得放下,執念太深最容易出問題。”
“還有那些街邊小攤的破藥丸你也敢吃?”
“三無小作坊,沒有質檢、沒有保障、沒有官方認證!今天給你摻點花瓣粉,明天給你摻點泥巴灰,吃不出事算你運氣,吃出神魂紊亂、陰陽錯亂,你這輩子陰差修為直接廢幹淨!”
溫寧被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小聲辯解:“可是科長,我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也不行。”閻科長直接打斷他,開始熟練開啟地府職場畫餅+勵誌說教模式。
“你知道現在人間每年離世的魂魄有多少?地府從來就不缺幹活的人!陰差編製看著穩定,實則年年考核、末尾淘汰!”
“你要是天天心思外飄、沉迷前塵、結交外門,哪天被上麵查到違規私結玄門、私自探尋前塵禁忌,你的工作直接丟,陰差身份剝離,重則打入輪回獄,百年修為一朝清零!”
“你現在所有安穩、所有俸祿、所有待遇,全部直接成泡沫!值得嗎?”
溫寧被他說得心裏一顫,乖乖搖頭。
閻科長趁熱打鐵,開始經典三連靈魂拷問:
“我問你。”
“地府配套陰宅,你買了嗎?”
“地府代步陰輦,你置辦了嗎?”
“以後攢錢攢俸祿、攢身家的老婆本,你攢夠了嗎?”
三連問砸下來,溫寧啞口無言,呆呆坐著,了被問住。
他小聲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