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身世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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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子是在雷浩川回來的第二天,一起來找晉元的。
晉元剛從演武場練完拳回來,拳麵上的電弧還沒散盡,金色的雷光在指間跳躍。他看見白玄子和雷浩川並肩站在魚池邊,心裏動了一下。兩人很少一起來找他。
“坐。”白玄子指了指石凳。
晉元坐下。阿銀從葫蘆裏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白玄子,又看了一眼雷浩川,縮回去了。它知道今天要說的,不是小事。
白玄子先開口。“**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是雷澤聖境的聖女。她離開雷澤是因為……”晉元頓了頓,“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離開。”
白玄子和雷浩川對視了一眼。雷浩川點了點頭。
白玄子看著魚池裏的錦鯉,聲音很輕。“**離開雷澤,是因為有人要殺你。”
晉元的手指頓了一下。
“雷澤柱是大荒四界的承重柱之一,由神王以身鎮守。**不是神王,她是雷澤聖境的聖女,是雷澤柱的守護祭司——負責陣眼的日常維護、魔氣淨化、聖血祭祀。”白玄子頓了頓,“雷澤聖境有個規矩,曆代聖女都要與族中最強的勇士結親,以陰陽雙血之力共同維係陣眼的活性。這是三千年的鐵律,不是枷鎖,是宿命。沒有雙血合契,單靠聖女一人,撐不住陣眼的靈力流轉。”
“**不願意。不是因為那個勇士不好,是因為她心裏已經有了別人。”
“誰?”晉元的聲音有些發緊。
白玄子看著他。“你父親。”
晉元的呼吸頓了一下。他看了雷浩川一眼。雷浩川沒有回避,點了點頭。
“你父親是白玄明。我二哥。”白玄子的聲音很平,“**當年被族中長老逼婚,下了藥。她在神誌不清的狀態下逃離雷澤,在大荒深處遇到了一個重傷的人——我二哥。一夜錯亂情劫,有了你。”
雷浩川接過話。“雷澤的陣眼對血脈有甄別。混血胎兒,不能踏足雷澤,否則會被陣力抹殺。她一旦回去,你必死無疑。所以她隱姓埋名,在大荒的邊陲小村躲了十二年。”
“十二年間,她以自身聖血隔空輔助雷澤陣眼,替雷澤柱減緩魔氣的侵蝕速度。”白玄子補充道,“雷澤柱能撐住,是因為鎮守雷澤的神王一直在。**隻是以聖血為引,幫陣眼維持活性。但魔氣反噬、天罰侵蝕、血脈虧空——她扛了十二年,壽元所剩無幾。”
晉元的手攥緊了。“那她為什麼還回去?”
“因為大荒四境魔氣四溢,魔將四處策劃血祭,汙染承重柱。雷澤柱的陣眼已經到了臨界點。”雷浩川的聲音很低,“她必須回去修複陣眼。而且•••她想把聖血之力傳給你。”
“傳給我?”晉元愣住了。
白玄子接過話。“雷澤聖境的雙血傳承,本質上是獻祭。聖女隕落時,可以將聖血之力灌入陣眼,也可以灌給血脈至親。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要用最後的力氣,把聖血之力渡給你。等你到了天元境,你的雙血脈徹底覺醒,就能承受這股力量。”
“然後呢?”晉元問,“我要接替她守雷澤柱?”
雷浩川搖頭。“不用。雷澤柱有神王在,輪不到你守。**傳聖血給你,不是讓你當祭司,是讓你變強。”
“那她為什麼要傳給我?她自己留著,不是能多撐幾年?”
白玄子看著他。“她撐不住了。不是靈力撐不住,是命撐不住。聖血之力是她的本源。她傳給你,自己就變回普通人。但她還能活著,安安靜靜地活著。不傳給你,她會在陣眼崩裂的那天獻祭自己,用命給雷澤柱續最後一口靈氣。”
雷浩川的聲音沉了下去。“雷澤內部有人不想讓她活著。當年逼婚的族老、被**拒婚的那個勇士——雷破軍,他們擁兵自重,勾結魔族,阻撓陣眼修複。當年**回去,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撐到你天元境。等你到了,她把聖血傳給你,雷澤的事就跟你無關了。她會離開雷澤,做一個普通人。她的債,還完了。”
晉元的眼眶紅了。“她為什麼要扛這些?”
雷浩川看著他。“她說她選了這條路並不後悔。”
“**讓我轉告你——不要有負擔。”白玄子站起來,“你要做的,不是替她守雷澤柱。是變強。強到天元境,回去見她。然後,帶她走。”
雷浩川也站了起來。“等你到了天元境,我陪你回雷澤。”
晉元低下頭。“好。”
兩人轉身走了。阿銀從葫蘆裏跳出來,變成銀發小男孩,騎在晉元肩上。
“你白老師和你舅舅,今天說了很多。”
“嗯。”
“你爹是白•••?”
晉元把阿銀從肩上拎下來,塞進葫蘆裏,“白玄明。聖法王第二。”
阿銀在葫蘆裏悶悶地說了一句。“你爹。**喜歡他。他不知道你的存在。這事,還挺複雜的。”
晉元沒有接話。他摸了摸懷中的白玉小葫蘆,他要變強。不是為了接替誰,是為了帶母親離開。雷澤柱有神王守,雷澤聖境有舅舅在。母親欠雷澤的,還完了。剩下的日子,該她自己的了。
白玄子沒有回禦靈課教室,徑直去了白家山。
白老夫人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曬太陽,拐杖靠在手邊。白燕嬌在旁邊繡花,白蝶衣在院子裏澆花。白玄子走進院子的時候,白老夫人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雷澤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白玄子在石凳上坐下。
白老夫人盯著他看了片刻。“你有心事。”
白玄子沉默了片刻。“母親,二哥呢?”
“在書房。”白老夫人的拐杖點了一下地,“找他什麼事?”
白玄子站起來。“有件事,要跟二哥說。”
他走進書房,白玄明正坐在案前翻一卷古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回來了?”
白玄子關上門,在白玄明對麵坐下。“二哥,我在雷澤,見到了一個人。”
白玄明放下書。“誰?”
“雷雲曦。”白玄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白玄明的手指頓了一下。“她跟你說了什麼?”
“她是•••晉元的母親。”白玄子看著白玄明的眼睛,“她希望•••白家•••能護好他。”
白玄明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白玄子。“那個孩子……他知道嗎?”
“嗯。”白玄子的聲音低了下去,“二哥,晉元十五歲了。他的雷拳練得很好,禦靈法陣也練得很好。你不打算見見他嗎?”
白玄明的手按在窗欞上,指節泛白。房間裏安靜了很久,久到院子裏白燕嬌澆花的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件事,我會處理。”白玄明轉過身。
“母親那邊——”
“我會跟她說。”
白玄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二哥,他長得像你。第一次在禦靈課上見到他,我就覺得眼熟。後來才知道——他像你年輕的時候。一樣的眉毛,一樣的眼睛。隻是他不說話的時候,像**。”
他推門走了。白玄明站在窗前,看著白玄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他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了下來,久到白老夫人的拐杖在院子裏點了幾下。
那個孩子就在穹頂之境,就在餘姚峰,就在他四弟的眼皮底下。他該去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