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齋在通州城的主街上，三層樓宇，飛簷翹角，門楣上懸著金匾。此刻門口圍了一圈人，有人在指指點點，有人在低聲議論。晉元幾人擠進人群。原來是有人在靈寶齋鬧事。
    陳四喜皺了皺眉。“這個趙大郎，通州知府的侄子，出了名的好……男女不忌。怕是衝著蘇老板來的。”
    “蘇老板，幾日不見，越發好看了。本公子今日得了一幅古畫，想請蘇老板一同鑒賞，不知肯不肯賞光？”
    蘇念麵色不變，語氣淡淡。“趙公子抬愛，小店事忙，走不開。改日吧。”
    “改日？”趙大郎的臉色沉了沉，“本公子約了你多少次了？你是真的忙，還是瞧不起本公子？”
    家丁們圍了上來，將靈寶齋的門口堵住。
    趙大郎伸手去拉蘇念的袖子。蘇念退了一步，沒有讓他碰到。
    “趙公子，請自重。”
    “自重？本公子對你夠客氣了！”趙公子一拍櫃台，“來人，給我把蘇老板請回府！”
    話音未落，一隻手從後麵搭上了他的肩膀。
    許寒卓笑**地站在他身後，重劍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小坑。“這位公子，人家不願意，你這叫強搶民男，按大荒律例，是要蹲大牢的。”
    趙大郎回頭，看見許寒卓那張笑**的臉，又看了看他背後那柄門板寬的重劍，臉色變了變。“你……你是什麼人？”
    “穹頂之境的。”許寒卓說，“要不要去我們那裏喝杯茶？”
    趙大郎的臉白了。他雖跋扈，卻知道穹頂之境不是他能惹的。他收起折扇，狠狠瞪了蘇念一眼，帶著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靈寶齋恢複了安靜。蘇念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幾人拱手。“多謝幾位解圍。”
    “小事。”許寒卓擺擺手，“這種人欠收拾。”
    蘇念笑了笑。“幾位若不嫌棄，在店裏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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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幾人參觀了靈寶齋的二樓和三樓。二樓陳列著各種法器和丹藥，三樓是蘇念的私人工坊，擺放著一些尚未完成的器胚。晉元看見一塊淡青色的玉石，被打磨了一半，紋路已經清晰可見。
    “蘇老板這些法器，都是自己做的？”陳四喜好奇地問。
    蘇念點頭。“閑來無事，做些小東西。材料好的時候，也能出幾件像樣的。”
    他從架子上取下幾樣小物件，遞給晉元他們。“這幾件小玩意，權當謝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路上或許用得上。”
    晉元接過一枚銀色的指環，上麵刻著細密的符文。蘇念說這是“聚靈戒”，能在戰鬥中自動吸取周圍散逸的靈力，緩慢補充消耗。許寒卓得了一根綁劍穗的繩，能提升出劍速度。炎昭得了一枚刀穗墜子，能隱匿刀鳴。月柔得了一枚發簪，能靜心凝神，抵禦心神攻擊。陳四喜得了一枚新骰子，比她那顆大一圈，玉石材質，觸手溫潤。她試擲了一下，點數不錯，高興地收下了。
    陳四喜湊到蘇念身邊，笑嘻嘻地說：“蘇老板，我們是穹頂之境的，有任務在身，您能不能再給點優惠？”
    蘇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晉元幾人，點了點頭。“幾位想買什麼？”
    許寒卓拍了拍乾坤袋。“有好東西沒？我有靈石。”
    蘇念的目光落在他背後那柄門板寬的重劍上。“風靈石墜子，掛在劍柄上，能減輕重量，減少反震，出劍更快半拍。”
    許寒卓眼睛一亮，掏了靈石。蘇念從櫃台下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墜遞給他。晉元選了一副雷紋護腕，能聚雷；炎昭選了一塊魅影披風，能短時間隱匿氣息；月柔挑了一條靈愈項鏈，能儲存一次治療靈力；陳四喜買了幾瓶清心丹，從刃付了靈石。
    幾人在靈寶齋待了半個時辰，才告辭離去。蘇念送到門口，目送他們走遠，轉身回了櫃台。他從櫃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翻到中間某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通州城近幾個月的異常事件——失蹤人口、魔氣波動。
    門外響起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很快門被推開了。暮星辰走了進來，銀白色的長發在燈火下泛著冷光，金色的豎瞳掃過店內，沒有寒暄，徑直走到櫃台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穹頂之境的令牌，放在櫃台上。
    蘇念看了一眼令牌，神色鄭重了幾分。“暮公子，穹頂之境的人問話，靈寶齋知無不言。”
    暮星辰沒有繞彎子。“下遊的屍毒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蘇念把手中的賬冊，推到暮星辰麵前。“下遊的浮屍，最早出現在半個月前。起初隻是零星的幾具，仵作驗屍說是溺水而亡。但後來浮屍越來越多，有的……會動。”他頓了頓，“我派人去下遊查過，在幾具浮屍的衣物裏，發現了這個。”
    他從櫃台下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麵是幾枚木質平安符，指甲蓋大小，雕刻粗糙，背麵塗著暗紅色的顏料。暮星辰拿起一枚，湊近嗅了嗅，眉頭微蹙。沒有氣味，但靈力感知告訴他——這東西不對勁。符的木紋中有極淡極淡的暗綠色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些平安符，是從下遊浮屍身上找到的。”蘇念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讓靈寶齋的夥計去下遊的幾個村鎮打聽過，最近有人在四處兜售這種平安符，說是青峰山開過光的，能驅邪避凶。價格便宜，買的人不少。”
    暮星辰將那枚平安符收進袖中。“兜售的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蘇念翻開賬冊的另一頁，指著上麵的一行記錄，“是一個木材商人，姓宋，叫宋桓。他半個月前來通州，在城東租了一間鋪麵，專門賣各種木雕、平安符、佛像。下遊幾個村鎮的貨，都是他供的。但前幾天，他的鋪麵突然關門了，人也不知去向。”
    “我們還查到宋桓在城外的礦洞裏，還藏著一尊三尺高的木雕。是他從外地帶回來的，一直沒賣，自己供著。”蘇念合上賬冊，“暮公子，我懷疑下遊的屍毒，和這些木製品有關。平安符、木雕，都是木頭做的。木頭裏的東西，肉眼看不見，但魔氣騙不了人。”
    暮星辰收起令牌。“靈寶齋的情報，很有用。多謝。”
    他轉身走了。蘇念送到門口，看著暮星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