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雷霆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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蝠翼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城樓塌了半邊,磚石瓦礫埋了它半個身子。它抖了抖翅膀,碎石從翼膜上簌簌落下。它的肩膀被易飛的“蕩碎淩霄”砸裂了,骨頭從皮肉中支出來,黑色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它笑了。
“有兩下子。”蝠翼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睛裏的紅光比剛才更盛,“好久沒這麼疼過了。”
它仰頭長嘯。嘯聲尖銳,穿透地層,直達地下深處的血池。暗紅色的能量從地底湧上來,如逆流的瀑布,源源不斷地灌入蝠翼的身體。裂開的肩膀在血光中愈合,斷骨接續,皮肉重生。它的氣息不僅恢複如初,甚至比方才更強。
易飛拄著鐵棍,大口喘著氣。他的虎口裂開了,手腕的筋腱酸脹欲斷。“蕩碎淩霄”用掉了他幾乎全部的靈力,現在連握棍都困難。蝠翼剛才那一擊,讓他清楚意識到自己與天元境之間的差距——不是招式能彌補的。
“易飛師兄!”陳四喜從街巷中跑過來,骰子在手心轉得飛快。“大吉大利!”骰子落地,金光炸開,籠罩住易飛。他的傷口沒有愈合,但力氣恢複了一些。陳四喜蹲下身,從袖中取出銀針,鬼陽十八針中的“活命”針法,一針一針紮入易飛的經脈,將殘餘的靈力重新激活。
燕行從城牆上躍下,弓弦滿月,三支穿雲箭連珠射出,直取蝠翼的要害。韓立握著斷槍,擋在易飛身前。從刃的身影在蝠翼的陰影中閃爍,雙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蝠翼的後頸。孔凡餘展開畫軸,毛筆蘸了朱砂,在紙上一揮而就。一座山峰從畫中升起,虛影擋在眾人麵前,替他們擋住了蝠翼扇出的音波。
蝠翼振翅,暴風將穿雲箭卷飛,從刃被逼退。它的實力經過血池加持,已經不是剛才的層次了。
“一群蒼蠅。”蝠翼懸在半空,居高臨下,“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地下祭壇
荊棘女皇的荊棘重新生長出來,比之前更密、更粗。血池中的液體翻湧沸騰,暗紅色的光芒映得整個洞穴如同修羅場。憐香恢複了蟒尾,盤在祭壇邊緣,青麵獠牙,口中滴著毒液。
“穹頂之境真是沒落了啊。”荊棘女皇的聲音從血池中傳出,帶著刺骨的譏諷,“你們的長老呢?你們的聖法王呢?都死絕了嗎?”
帝萱站在月柔身側,承平劍出鞘,劍指血池。她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靈力注入,玉符碎裂。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去——那是召喚暗衛的信號。她六歲登基,身邊從來不缺人。隻是平時暗衛隱於暗處,不輕易現身。此刻慶都城兩麵受敵,地下祭壇的魔物更是棘手,她不能再留後手。
片刻後,五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洞穴入口處的陰影中掠出。他們穿著深色勁裝,麵罩遮住了下半張臉,腰間掛著暗器囊與短刃。沒有人說話,行動如同一個人。為首之人朝帝萱微微頷首,隨即五人便分散開來,兩人護在帝萱和月柔身側,三人朝白玄子和雷浩川的方向掠去。
月柔趕到白玄子和雷浩川身邊時,腳步已經有些踉蹌。她用原野之靈探查一路,消耗了太多靈力,此刻丹田中空空蕩蕩,像一口被舀幹的井。她咬牙催動最後的力量,綠色的光芒從掌心亮起,卻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原野之靈·複蘇。光芒落在白玄子腹部的傷口上,血止住了,但傷口沒有愈合。月柔的靈力不夠了。她將另一隻手按在雷浩川身上,光芒分成了兩股,更淡了,像風中將滅的燭火。雷浩川的經脈恢複了一些,但遠遠不夠。
“月柔。”帝萱走過來,按住她的手,“夠了。你不能再撐了。”
月柔的額上全是汗,嘴唇發白。她收回手,樹女從她身後浮現,身影淡得幾乎透明。月柔沒有說什麼,隻是退到一旁,默默調息。她已經盡力了。
三名暗衛落在白玄子和雷浩川身邊,沒有多餘的動作。一人從懷中取出丹藥,塞進白玄子口中。另一人雙手結印,靈力化作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雷浩川的經脈。第三人守在旁邊,短刃橫在身前,警惕地注視著荊棘女皇的一舉一動。
白玄子吞下丹藥,腹部的傷口終於開始緩慢愈合。他睜開眼,看見麵前蒙麵的暗衛,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帝萱,沒有說話。雷浩川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電弧重新亮起,雖然微弱,但有了。
“能打嗎?”白玄子問。
“能。”雷浩川握拳。
晉元、炎昭、許寒卓三人已經衝了上去。暗衛中的兩人護在晉元身側,替他們擋掉了從側麵包抄的荊棘。晉元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在荊棘上,拳麵上金色的雷澤符文隱隱發亮。炎昭的雙刀在荊棘叢中劈開一條路,赤焰刀斬斷一根,魅魔刀削斷另一根。許寒卓重劍橫掃,劍風將憐香的蟒尾拍偏了方向。
“鳳曦,燒了它。”帝萱下令。鳳曦從她肩頭衝天而起,赤金色的雙翼展開,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洞穴。鳳凰靈火從它口中傾瀉而下,如一道金色的瀑布澆在血池上。血池中的液體被靈火灼燒,發出嗤嗤的聲響,蒸發出腥臭的白霧。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荊棘女皇憤怒地嘶吼,荊棘瘋狂生長,朝鳳曦撲去。
帝萱身側的兩名暗衛同時出手。一人雙刀如輪,將撲來的荊棘斬碎;另一人袖箭連發,每一支都精準釘入荊棘女皇的鱗甲縫隙。霜旭也從陰影中現身,暗器如暴雨般射出,將襲向晉元的荊棘釘在石壁上。暗衛的修為都在天元境中期到後期,比易飛高出一個大境界,但荊棘女皇的血池加持讓她的力量源源不絕,天元境的攻擊也隻能牽製,難以速勝。
白玄子的法陣再次亮起。他將靈獸的力量附加到雷浩川身上。“雷浩川,接好了。”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法陣中飛出,落在雷浩川身上——風係附加,神行。雷浩川的速度瞬間翻了一倍,身形如鬼魅般在荊棘叢中穿梭。
“雷澤秘術,第一式。”雷浩川一邊揮拳一邊開口,聲音不大,但晉元聽得清清楚楚,“雷體不是練出來的,是淬出來的。將雷電之力融入骨血,一拳一拳打出來。”
晉元在戰鬥中分神聽著,拳頭沒有停。
“你的拳太直了。”雷浩川一拳轟碎一根荊棘,退到晉元身側,“雷澤的拳要帶弧,像閃電一樣。直來直去,不是雷,是棍子。閃電會轉彎。”
晉元深吸一口氣,右拳蓄力。金色的雷澤符文從掌心蔓延到指節,電弧在拳麵上跳躍。他不再直直地打出去,而是手腕一轉,拳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砸在憐香蟒尾的根部。不是直拳,是勾拳,拳力卻比直拳更猛。
憐香的蟒尾斷裂,黑色的血噴湧而出,她發出淒厲的慘叫。晉元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原來雷浩川說的弧,是這個意思。
白玄子的禦靈法陣在不斷變化。火附加給了炎昭,赤焰刀的火焰暴漲了三尺。土附加給了許寒卓,重劍的重量翻倍,一劍砸下去地麵龜裂。雷附加給了晉元——金色的電弧纏繞上他的拳頭,比雷浩川身上的更亮。那是白家禦靈法陣從契約靈獸那裏轉化來的雷電屬性,與雷澤秘術同源不同流,此刻兩股雷電在晉元體內交融,竟催生出一種全新的力量。
“雷拳——弧光!”
晉元的拳頭脫手而出,帶著彎曲的雷光,擊穿了荊棘女皇的荊棘屏障,正中它的胸口。荊棘女皇的身體向後仰倒,血池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雷浩川和白玄子對視一眼,同時出手。雷浩川的雷澤秘術、白玄子的禦靈法陣,兩道力量交彙,將荊棘女皇和憐香逼到了祭壇的邊緣。帝萱身側的兩名暗衛也加入了攻勢,一人雙刀斬向荊棘女皇的側翼,另一人的短刃刺入它的小腿。霜旭趁機躍至血池邊緣,袖箭齊發,打滅了最後幾根支撐荊棘女皇的血絲。
“就是現在!”帝萱的承平劍斬在血池中央,鳳曦的靈火將最後一灘血池蒸幹。荊棘女皇的根係失去了血池的滋養,鱗甲迅速黯淡,身體開始幹枯。
憐香轉身想逃,許寒卓的重劍從背後斬來,將她釘在石壁上。炎昭的雙刀交叉劃過,斬下了她的頭顱。
荊棘女皇倒在幹涸的血池中,身體化作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祭壇上的荊棘失去了支撐,枯萎、斷裂、化為灰燼。被纏住的少男少女從荊棘中脫落,癱倒在地。
月柔收回原野之靈,臉色蒼白如紙。樹女已經縮回了她體內,短時間內無法再召喚。帝萱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五名暗衛重新聚攏到帝萱身邊,為首之人低聲道:“陛下,城中還有一隻。”
“走。”雷浩川背起白玄子,“上麵還有一隻。”
慶都城廢墟
蝠翼正在肆虐。
燕行的箭囊已經空了,最後一支箭卡在蝠翼的翅膀上,沒有造成致命傷。韓立的斷槍徹底斷了,手裏隻剩半截木棍。從刃的匕首崩了口,麵具下滲出血跡。孔凡餘的畫卷用完了,最後一幅畫被蝠翼的音波撕碎。陳四喜的靈力耗盡,骰子暗淡無光。
易飛撐著鐵棍站在最前麵,虎口的血滴在地上。他的靈力隻恢複了不到三成,但身後就是燕行他們,退不了。他看了一眼蝠翼——天元境中期的實力,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剛才那一擊能打傷它,靠的是軒轅棍中三道魂靈的爆發,但那樣的機會可一不可再。
蝠翼張開嘴,音波凝聚。
地下密道入口處,五道身影魚貫而出。三名暗衛護著帝萱和月柔,兩名暗衛走在最前麵。其中一人短刃出鞘,刀氣破空,將蝠翼射來的音波斬散。
蝠翼眯起眼睛。“天元境?倒是來了幾個像樣的。”
一名暗衛沒理它,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易飛。易飛接過來吞下,枯竭的丹田中生出一縷溫熱的靈氣。另一名暗衛閃身出現在燕行等人麵前,雙手結印,一道淡金色的結界將他們護在其中。
晉元從密道中衝出來,拳頭帶著金色的電弧,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砸在蝠翼的下頜上。蝠翼被打得仰麵朝天,音波在喉嚨裏炸開,嗆出一口黑血。炎昭的刀從蝠翼的背後襲來,赤焰斬的三段刀氣在蝠翼的背上留下三道焦黑的傷口。許寒卓躍至半空,重劍帶著土附加的千鈞之力砸下。“蕩寇——斬!”蝠翼的翅膀被砸斷,翼膜撕裂,骨頭碎成了幾截。
雷浩川將白玄子交給暗衛照看,轉身加入戰局。雷澤秘術的拳法與晉元的雷拳交織在一起,舅甥二人的雷電在空中交彙,噼啪作響,將蝠翼困在雷網之中。暗衛們沒有搶攻,他們守在帝萱和月柔身側,偶爾出手替晉元擋掉蝠翼的偷襲。他們的首要任務不是殺敵,是保護女帝。帝萱的承平劍斬在蝠翼的腿上,霜旭的暗器封住了它的退路。燕行撿起地上的一支斷箭,用最後一絲力氣拉開弓,箭尖對準了蝠翼的眼睛。
陳四喜擲出了最後一顆骰子。“大吉——”骰子落地,金光籠罩了所有人。
易飛提起鐵棍,猿紋、麒麟紋、虎紋三道紋路同時亮起。他沒有再用“蕩碎淩霄”,隻是最簡單的一式——“齊天”。巨猿虛影在他身後顯現,一棍砸在蝠翼的天靈蓋上。
蝠翼的頭顱塌陷,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廢墟中,揚起一片煙塵。它的翅膀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慶都城安靜了。月光從雲層中漏出來,照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易飛收棍,靠在斷牆上,大口喘著氣。燕行鬆了弓弦,跪在地上,弓從手中滑落。陳四喜趴在孔凡餘背上,眼睛閉著,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晉元站在廢墟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金色的雷澤符文在皮膚下緩緩遊走,電弧在指間跳躍。
帝萱的暗衛們無聲無息地退回了陰影中,繼續在城中巡視。一名暗衛將一枚丹藥留給了月柔,另一名暗衛替白玄子重新包紮了傷口。為首之人朝帝萱行了一禮,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帝萱扶著月柔,讓她坐在一截斷牆上。月柔的臉色還是白的,但已經能自己坐穩了。雷浩川把白玄子放下來,白玄子靠在一截斷牆上,閉上了眼睛。
易飛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你欠我一頓酒。”
白玄子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