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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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處,一道巨大的石門矗立在三人麵前。
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雕琢而成。門上刻滿了複雜的花紋,不是普通的花鳥蟲魚,而是一種晉元從未見過的紋路——彎彎曲曲,像流水,又像雷電,在石麵上縱橫交錯。石門的正中央有三個凹槽,呈品字形排列,每個凹槽的大小剛好能放進一隻手掌。
“就是這裏。”炎昭走到石門前,伸手摸了摸門上的紋路。
許寒卓也湊過去,把手掌按進其中一個凹槽,石門紋絲不動。“我試過一個人按,沒用。”
“我也試過。”炎昭說,“需要三個人同時按。”
晉元走上前,仔細端詳那三個凹槽。他能感覺到凹槽裏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一種感應裝置——隻有三個凹槽同時被靈力激活,石門才會打開。
“這上麵的紋路是什麼?”他問。
“陣法。”炎昭說,“應該是某種禁製。”
“禁製?”
“就是防止被人輕易打開的限製。”許寒卓插嘴,“我爹說過,穹頂秘境裏有些石門是導師們設下的考核機關。能打開的不一定能通過,但打不開的一定通不過。”
晉元點了點頭。他不怎麼懂陣法禁製這些東西,但他懂一件事——這道石門需要三個人,而他們剛好三個。
“那還等什麼?”他把手掌按進最後一個凹槽,“一起按。”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
金色的光芒從三個凹槽中同時亮起,沿著石門上的紋路迅速蔓延。那些原本像死水一樣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像一條條金色的蛇在石麵上遊走。光芒越來越盛,整道石門開始顫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要開了!”許寒卓興奮地喊。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刺目的白光——那是穹頂之境的陽光。
三個人穿過通道,踏出石門的一瞬間,刺目的白光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穹頂之境的考核廣場上。
導師看了一眼旁邊的沙漏,還有半柱香的時間。
“通過了。”導師麵無表情地在三人的名字上打了個勾,“你們是第九組通過考核的。”
“第九組?”許寒卓愣了一下,“前麵還有八組?”
“八個石門。”導師頭也不抬,“你們這是最後一個。”
晉元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扇石門。它已經重新關上了,門上的金色紋路也暗淡下去,恢複了死氣沉沉的青灰色。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扇門跟別的門不一樣。別的石門開在明處,這一扇藏在密林最深處,像是故意不讓人找到。
“走吧,”炎昭轉過身,“先到旁邊休息。”
三人走到廣場邊上的休息區,一**坐在地上。許寒卓仰天長歎:“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要交代在裏麵了。”
“不至於。”炎昭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
“怎麼不至於?我被三隻蜘蛛追了二裏地,渾身纏滿了蛛絲,你蹲在樹上看戲,這叫不至於?”
“你死不了。”
“你怎麼知道?”
炎昭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禍害遺千年。”
“……你罵誰呢?”
晉元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掌上還殘留著石門凹槽中的靈力波動——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某種共鳴。不是他主動發出的,是石門在回應他。
不,不是在回應他一個人。是在回應他們三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炎昭和許寒卓。三個人,三隻手掌,同時按下去,石門才開。少一個都不行。他不信這是巧合。
遠處的導師在念通過考核的名單。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中。念到第九組的時候,晉元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聽見了炎昭,聽見了許寒卓。三個名字排在一起,像一道還沒寫完的句子。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們說,那個石門為什麼需要我們三個人一起按?”
炎昭沒有說話,許寒卓想了想,撓了撓頭。“可能是因為……一個人力氣不夠?”
“不是這個問題。”晉元搖頭,“我試過那個凹槽,一個人按的時候,靈力灌進去就散了。三個人一起按,靈力才能順著紋路走完整條路。”
“你的意思是,那個石門是專門為三個人設的?”
“不知道。”晉元把手放下來,“但我覺得不是隨便三道門都這樣。”
炎昭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說得對。”
“你也這麼覺得?”
“禁製的紋路分布不對稱。”炎昭說,“如果隻是一扇普通的門,紋路應該是均勻的。但那扇門上的紋路,左邊、中間、右邊的走向都不一樣。說明三道凹槽的靈力會被引導到不同的路徑,最後在門軸處彙合。”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許寒卓瞪大眼睛。
“進門的時候。”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你沒問。”
許寒卓深吸一口氣,像是忍住了什麼。
晉元沒有追問,但他把炎昭的話記在了心裏。能看一眼就記住石門上的紋路,能在被蜘蛛追的時候還注意到紋路的走向,這個人不簡單。
廣場上的學員越來越多,有人歡喜有人愁。通過考核的喜笑顏開,沒通過的垂頭喪氣。晉元看著那些人,忽然想起了陳四喜和孔凡餘。不知道他們出來了沒有。
他正準備站起來去找,陳四喜的聲音已經從遠處炸開了。
“晉元——!”
她跑過來,後麵跟著不緊不慢的孔凡餘。陳四喜身上沾了不少泥巴,頭發也散了,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過了?”晉元問。
“過了過了!”陳四喜晃了晃骰子,“最後一刻擲了個大吉,門就開了!你呢?”
“過了。”
“他們呢?”陳四喜指了指炎昭和許寒卓。
“也過了。”
“太好了!”陳四喜一拍手,“那咱們幾個都過了!”
孔凡餘走到近前,朝晉元點了點頭。他身上幹幹淨淨的,像是沒進過秘境一樣。
“你碰到魔獸了?”晉元問。
“沒有。”孔凡餘說,“迷路了。走著走著就找到了出口。”
“……你運氣真好。”
“不是運氣。”孔凡餘平靜地說,“我畫了一隻鳥,讓它去找出口。它找到了,我跟在後麵。”
陳四喜在旁邊聽得直撇嘴。“你這不是作弊嗎?”
“考核規則沒有說不許用畫道。”
陳四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幾個人在廣場上等了一會兒,考核徹底結束。導師開始宣讀分配結果。
“穹頂之境的導師分配,由石門出口決定。每一個出口對應一位導師。你們在秘境中從哪個石門出來,就分配到哪位導師門下。”
晉元、炎昭、許寒卓三人對視一眼。
“所以我們是一個導師?”許寒卓眼睛亮了。
“應該是。”晉元點頭。
“太好了!”許寒卓拍了一下**,“咱仨還挺有緣分的。”
導師繼續念名單。
“第一組,趙虎、錢鑫、孫立……分配到長老秦蒼門下。”
“第二組……”
“第九組,晉元、炎昭、許寒卓——分配到餘姚峰峰主、長老顧清歌門下。”
陳四喜湊過來。“顧清歌?你們聽過嗎?”
三人都搖了搖頭。
“管他是誰呢,”許寒卓滿不在乎地說,“能教就行。”
晉元沒有說話。他把這個名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顧清歌。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這個名字從今天起,會跟他有關。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穹頂秘境。石門的方向已經被傳送陣的光芒遮住了,看不見了。但他知道,那扇石門還在那裏。門上的紋路還在,禁製還在,等著下一批進入秘境的人發現它。
他是第一個通過的。
不是最後一個,是第一個。
遠處的高台上,一個人躺在桃樹下。
老桃樹的花開了大半,花瓣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拍。酒壺放在手邊,已經空了大半。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聽風。
沈青走過來,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說。”那個人閉著眼睛。
“師叔,禁製動了。”
“什麼禁製?”
“您在秘境裏設的那道石門。”
那個人的眼睛睜開了。不是猛地睜開的,是慢慢地、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他看著頭頂的桃花,沉默了很久。
“誰過的?”
“三個少年。”沈青說,“一個用拳,一個用刀,一個用重劍。”
“名字。”
“晉元、炎昭、許寒卓。”
那個人念了一遍這三個名字,然後把它們記下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但他心裏知道——那道禁製是他用鎖魔劍的餘力設的。不是為了攔人,是為了等人。等那個能讓他覺得這些年沒白等的人。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桃花還在落,風還在吹,酒壺還是空的。
“師叔?”沈青試探著叫了一聲。
“知道了。”
他躺回去,把酒壺蓋在臉上。沈青以為他又要睡了,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不是歎氣,是那種在胸口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動了一點的聲音。沈青沒有回頭,快步走了。
他知道,師叔今天不會喝酒了。不是因為喝夠了,是那三個名字比酒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