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隨燦和李明玉都去上學了，沒人監督，安藏舟吃過飯後，容易犯困，試卷上的字跡逐漸模糊成一片潑開的墨，臉也和桌子親密接觸，滿意的睡去。
    席歲雪推開門就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抽出被安藏舟壓在臉頰下的試卷，拿起來將她做過的題目掃了一眼，這些基礎題，沒難度，正確來到驚人的百分之五十。
    因為安藏舟隻做了六道。
    轉身去床上拿了一席薄毯，輕輕披在她身上。
    席歲雪怎麼會看出安藏舟不悅她提出報冬令營時的表情。安藏舟討厭投機取巧，就算做不好，也不要劍走偏鋒，也能察覺安藏舟抗拒在臨洲中學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好好學習都是偽裝，不願意占了旁人應得的機會。
    輕巧一個吻落在她的眼下，憐惜用指腹摩挲她的臉頰，那個地方有一道傷疤，已經愈合，淺淺的痕跡留在那裏，美玉微瑕。
    席歲雪眼色沉了下來，這道疤無疑是甩在她臉上的一巴掌，那也是她們第一次鬧矛盾，也看清這段感情，隻要她不主動，安藏舟就會慢慢的退出她的世界，銷聲匿跡。
    手上用了點力氣，安藏舟哼了一聲，像小貓撒嬌。
    席歲雪收回手，盯著安藏舟的側臉。
    還是這麼瘦，讓人心疼。
    她知道安藏舟對她也不是全部都是利用，有真感情在，至於有多少……
    席歲雪不敢問，也不敢試，隻要她往後退一步，安藏舟就會連滾帶爬的跑走。
    這樣也好，反正她對安藏舟是真心的。
    下樓，站在樓梯上，看見井年趴在地上，向沙發底下弄著什麼東西。
    太過專注，連席歲雪過來都沒注意到。
    席歲雪一隻手把她從地上提溜起來，“地上涼，要弄什麼東西，叫保姆來幫你。”
    井年有點怕席歲雪，尤其是她冷著臉，語氣不急不緩。
    “小咪鑽到沙發底下了，他們說，不要讓小咪去到沙發下。”
    席歲雪看到井年手上拿著貓條，牽著她手，把她帶到一旁，指揮剛趕來的傭人，“把沙發搬走。“
    “這……“傭人不願意，猶豫一下，看到席歲雪的臉色，又不得不去做。
    小咪不是故意鑽進沙發底下不出來，它爪子上的指甲鉤住裏麵的布料。
    井年把小咪抱在懷裏，小咪委屈的直叫喚，被貓條堵住了嘴。
    “扔了，換個落地的沙發，這些家具都排查一下，別在出現這種情況了。“席歲雪伸出撓了撓小咪的腦袋。
    管家無措的眨了眨眼，“呃……“
    “你們李家連這點錢都要審批嗎？“席歲雪抬眼瞅了她一下，”掛我的名字，席歲雪。“
    “好的。“管家聽到她的名字，方才如夢初醒，慌亂應下。
    今天井年興致不高，連平時最愛看的繪本也看不下去，席歲雪坐在長廊上的躺椅上看手機。
    “歲雪姐姐。“井年走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角。
    席歲雪轉過臉看她，“怎麼了？“
    井年垂下眼，睫毛顫抖幾下，小臉上明晃晃寫著糾結。
    席歲雪也不催她，溫柔的看著她，用眼神鼓勵她。
    “歲雪姐姐……就是媽媽和爸爸會找到你嗎？”
    “為什麼這樣問，他們是對年年說了些什麼嗎？”席歲雪問道，“還是他們想找年年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看到爸爸媽媽……我會難過。”井年聲音越來越低，盯著腳尖，不敢抬頭，直到溫暖的手輕柔的揉了揉她的頭，才有了直視席歲雪眼睛的勇氣。
    “年年不喜歡爸爸媽媽，那我們就換一個。”席歲雪笑的有些卑鄙。
    單純的井年歪了歪腦袋，“換一個？“
    “對。“席歲雪嘴角快飛上天，笑的不忍直視，”你是選擇藏舟姐姐當媽媽呢？還是選擇歲雪姐姐當……“
    “好呀你！“
    安藏舟抱臂靠在牆上不知道聽了多久，看到席歲雪不要臉的行徑，忍不住出聲打斷席歲雪的哄騙。
    “讓我抓到了，席歲雪你就這樣帶壞小朋友！“
    席歲雪絲毫沒有被抓包後的心虛，仔細看她狡黠的笑意裏還藏著意猶未盡和遺憾，沒有要悔改的意思。
    井年：？
    寬大的書桌前，席歲雪坐在中間，翹著二郎腿，安藏舟和井年則是坐在兩側，兩人都在奮筆疾書，好好學習。
    仔細看，其中有一個人是在假學習。
    冰涼的戒尺輕輕的貼在安藏舟背脊，溜號的眼神瞬間聚精會神，裝作思考題目。
    “安小姐，這道題你已經看了半個小時了。“席歲雪看她的反應有點好笑。
    “我看一天你也管不著我。“安藏舟吐吐舌頭。
    戒尺是湯雨準備了，席歲雪給帶過來了，沒想打人，體罰是不好的，就想“恐嚇“一下，逗安藏舟玩玩。
    果然，安藏舟反應很大。
    不知道想到什麼。席歲雪倏然收回笑容，借口要喝水，急匆匆就走了。
    回來時，手上的戒尺消失不見了。
    安藏舟也沒問，眼神有一瞬的驚詫，驚訝於席歲雪的敏感。
    戒尺，棕木色，刻著弟子規。
    農村的教育普遍是失敗的，誰小時候沒挨過戒尺，尤其是刻著弟子規那頭，狠狠打向手心，老師說，希望我們能吸取教訓，銘記在心。
    可笑之極。
    不過這些記憶也都模糊不清，隻是下意識厭煩這個東西，還是被席歲雪發現了。
    試卷上的錯誤席歲雪都一一講解給她聽。
    “幹嘛拜托湯雨來輔導我。“安藏舟訂正錯題，發現記住不少知識，”你不就是現成的老師嘛？“
    “你討厭老師，我不想讓你討厭我。“席歲雪思考一下回答道。
    安藏舟被她這個理由雷到。
    井年看看安藏舟，又看了看席歲雪，“老師長的漂亮，會被學生喜歡的，我就喜歡補習班的張老師，漂亮溫柔。“
    席歲雪最先笑出聲，安藏舟雖然不明隨意，但也笑起來。
    “年年，你知不知道席老師最喜歡哪種學生？“席歲雪問道。
    “學習好的。“井年搶答道。
    席歲雪搖搖頭，餘光看到安藏舟豎起耳朵偷聽的樣子，“席老師，喜歡嘴甜的。“
    “……“
    席歲雪被趕出房間。
    “生氣了，怎麼不理我？“席歲雪不放過任何一個能纏著安藏舟的機會。
    這不安藏舟出來找充電器充電，就被逮到機會。
    “你當著年年的麵瞎說什麼呢？“安藏舟語氣帶著責怪，默認她的死皮賴臉的行為。
    “你這語氣……讓我覺得特別像夫妻，當著小孩子的麵說了一些……“席歲雪抱著安藏舟的腰，附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溫潤的嗓音，劃過安藏舟敏感的耳朵，”隻有我們知道的暗語。“
    安藏舟咬牙，伸手用力的掐了一把席歲雪同樣敏感的腰部，席歲雪敗下陣來，求饒道：
    “寶寶，我錯了……“
    裝柔弱有一套。
    可惜，安藏舟不是賣被罩的，不吃她這一套。
    臨走前，還不忘在摸一把，傳來席歲雪的慘叫聲，才心滿意足的收手，拂袖離去。
    下午，黃昏時刻。
    “去我家。”席歲雪摟著安藏舟的腰身。
    安藏舟眼睛都沒從手機上移開，“哪個？”
    “我以前住的地方。”
    安藏舟才正眼看她，“你媽不是不讓我踏進你家門嗎，我這不是自找難看。”
    “我媽說的不算。”席歲雪手不老實起來，“再說，我媽她給你難堪，我肯定要帶你去找回場子。”
    “我不去。”安藏舟拒絕道，“你和你媽關係僵硬，我不想讓你好了，去席議長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席歲雪忍不住親了她一口，語氣堅定，“我帶你去，看誰敢亂說。“
    “你！”再次被席歲雪的無恥程度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記得剛開始席歲雪還不是無賴的樣子。

    作者閑話：

    又是甜甜的一章，感謝寶寶的枝枝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