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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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讓親人步入絕境。
席歲雪跪在黑白的遺照下,慘白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無人敢上前。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遲鈍?!
席歲雪將薄又影的死因一大部分歸咎於自己,她的眼睛紅的嚇人,含著一汪懸而不落的淚,自責和懊悔快要將她吞噬。
一陣熙攘聲從身後傳來,是席扶音的同僚前來祭拜,更像是逢場作戲。
長亭上,安藏舟不厭其煩替她擦去淚水,溫柔的在她的側臉落在細密的吻,笨拙的像一隻小貓,不會說話,隻能靠行動來安撫她。
安藏舟說,她不適合出現在葬禮上,既不是席家的人,也不是薄女士的親朋好友,怕留下會讓她分心,也知道自己留下恐生非議。以席歲雪同學的身份上完一炷香,就匆匆離開,生怕給席歲雪惹到麻煩。
這群人,卻生怕他人不知道,他們來過。
席歲雪一個眼神,許惠了然於心。
薄女士待她不薄,許惠也因她的逝去,感到哀傷。
“各位,保持安靜,是最基本的。“許惠很不客氣道,”如果連對逝者的尊重都沒有,就請你們出去。“
席扶音的同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番前來有點落井下石的味道。
雖然不知道他們那裏來的自信,到這裏撒野,但葬禮肅穆,爭吵起來,還是不還。要不是紀池過來解圍,憑借許惠的脾氣,不打一架,不可能善罷甘休。
席歲雪對席扶音的不滿達到頂峰,方才在這裝模做樣,深情的不行,眼下出了亂子,人又不知道跑哪裏去。
真是夠了。
安藏舟給席歲雪發去消息,石沉大海,也在意料之內。
正想打車離開,畢竟家裏還有井年,雖然問過她,井年說她一個人在家沒問題,但安藏舟還是不太放心。手機打進一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安藏舟從來不接,掛斷後,又契而不舍打了好幾通,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出租車司機投來異樣的目光,隨口說道,“姑娘,怕不是有急事找你。”
安藏舟笑了笑,接通了電話,沒想到竟然是安予打來的電話。
“李隨燦那家夥是你的朋友對嗎?”安予嘶吼著,刺耳的聲音讓安藏舟不由自主的將手機拿遠,“敢算計老娘,我**弄死你!!!”
沒開免提,但安予的聲音太具有穿透力了,回蕩在安靜的車廂。
司機大叔飛速通過後視鏡瞄了安藏舟一眼,尬笑一下,不敢多嘴,專心開車。
氣氛微妙,安藏舟又是一身黑的穿著,不由的讓人提防。
安藏舟尷尬掛斷電話,早知道就不接了,發消息問李隨燦關於安予的生意往來,李隨燦動手也不提前和她說一聲。
關掉手機,安藏舟握著手機思考,這些事發生的未免太過巧合,像是人為……
沒等她想出頭緒,李隨燦就回複她一個問號。
安藏舟頓時警鈴大作。
李隨燦:我最近都沒管她。
李隨燦:發生什麼了嗎?
安藏舟警鈴大作,難不成有人借刀殺人,讓李隨燦背了黑鍋。
她急忙打字向李隨燦說明,安予的電話像是瘋了一樣打進來,伴隨著各種辱罵短信炮轟一般湧入,安藏舟的手機變得有點卡頓,心煩的要死。
消息發出後,安藏舟催促司機稍微快點,她不放心井年的安全。
又撥通電話給井年,讓她不要給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開門,聽到井年的再三承諾,鬆口氣。
氣還沒喘勻,李隨燦又拋過來重磅炸彈。
劉念和賀雲失聯了。
安藏舟忽然冷靜下來,刹那間,就想到了,十分裏有九分是劉念她們的行動導致這一係列的事,也許薄又影的……
一拳打在前方的座椅上,安藏舟氣的咬牙切齒,指節攥的青白,發出“咯咯”的聲響。
司機一言不發,隻是默默的猛踩油門。
安藏舟下了車,冷風直往脖子裏灌,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絲毫沒感受到寒冷。
路過保安亭,值班的保安說,有人找她,安藏舟立馬就知道是誰,大步走過去。
安予蹲在家門口,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臉上,像鬼。
身邊還有身材健碩的男人。見到她走過來,安予馬上跳起,好似有人在用針紮她,氣勢洶洶衝過來。
“你個白眼狼,別忘了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是我幫了你,不至於讓你和李家大小姐流落街頭。”安予氣紅了眼,“現在你們就這樣整我。”
“做生意嘛,有賺有賠,很正常。“安藏舟臉色很臭,雙手插兜,冷漠道,”你賺錢時候,怎麼沒想起我來,賠錢就說是我搞鬼。“
“你什麼態度?“男人插話進來。
安藏舟抬眼看過去,一張大眾臉,毫無記憶點,氣質平庸,這樣的人適合做有錢人的白手套,過目就忘。
“這位……“安藏舟不客氣將男人從上到下掃視一遍,十分囂張,”就是姐夫吧?“
“少套近乎。“安予惡狠狠打斷她的話。
安藏舟嗤笑一聲,“別纏著我,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男人聽見她要叫人,才去拉住衝動的妻子,討好的笑起來。“我們來,是想來看看年年,沒別的意思。“
“你們配嗎?“安藏舟朝地上淬了一口,輕蔑道。
安予往後躲了一步,安藏舟正好從這條縫隙穿過去,留下冷酷的背影。
“我們是井年的父母,你要是再阻攔,那我作為井年的生父,就要尋求警方的幫助了。“
安藏舟停下腳步,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話,我說的很明白了,她之前也這麼威脅我的。“聽到這話,安予的氣焰消減一大半,縮了縮脖子,”你若是對她好,我沒二話,但小區的監控裏,恐怕有些你們解釋不清楚。這麼小的孩子,大半夜總不可能是憑借著自己的雙腿自己跑過來的。“
“別拿井年威脅我,”
安藏舟的忍耐有限,井年不是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
夫妻對視一眼,今晚他們的如意算盤怕是落空了。
悻悻而歸,看樣子不是會就此罷休的模樣。
安藏舟感到疲憊,癱坐在玄關,打開手機,席歲雪暫時還沒有回複她的消息,想了想,給席歲雪開了特別提示音,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客廳沒開燈,玄關微弱的燈光,照不清客廳的全部樣貌。
站起身,摸索打開客廳的燈,才發現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是井年,迷迷糊糊睡著了。
刺眼的燈光猝不及防驚醒了她。
顧不得穿鞋子,急急忙忙跑過來撲入她的懷抱。
安藏舟渾身酸痛,腦袋也昏沉起來,差點被一個小孩撲到在地,幸好及時穩住身子,要不然非摔出個好歹來。
“不怕了。“安藏舟輕輕摸著她的發頂,語氣溫柔的好似能滴出水。
井年的眼裏淚汪汪的,一抽一噎,嘴唇張了張,像是要說什麼,但因為哽咽的厲害,什麼也說不出來。
怕她嗆到,安藏舟蹲下身,和她平視,用手給她順背。
井年哭紅了臉,喝了點溫水,才穩定下來。
“爸爸,讓我把藏舟姐姐,歲雪姐姐的所有日常全部要向他彙報,“井年說道。
安藏舟僵住了,那種隨時被人監視的厭惡感湧了上來,孩子是無辜的,“井年,肯定沒有這樣做對吧?“
“嗯。“井年點點頭,”爸爸媽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們。“
安藏舟喉間泛上酸澀,矮身抱住井年,眼中不知何時有了淚花,“我們家井年就是最棒的。“
她抱住的何嚐不是多年前,被所有人拋棄她。
拯救了井年,也是接住了在無助中徘徊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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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會相信,媽咪是自殺的。“席歲雪冷冷說道。
書房裏,眾人神色各異,警察也麵麵相覷,不約而同的看向坐在上首的席扶音。
如果說薄又影的離開她,是分走她的一半心,那麼薄又影的死去,就是抽走她的靈魂,行屍走肉般。
“結案吧。“席扶音的聲音像是被粗糲的砂紙打磨過,聽不出她原本的音色,”輿論把控好,明天公布死訊。“
席歲雪衝上前,一把將桌麵所有東西掀翻在地,文件散落一地。
頓時,鴉雀無聲。
“我說不可能是自殺,你耳朵聾嗎?!“席歲雪回身,朝著眾人道,”繼續查,我看明天誰敢發。”
“歲雪,你還沒有資格,命令我的部下。”席扶音不怒自威。
手底下人硬著頭皮應下,現在畢竟還是席扶音當家。
“我沒資格,你有資格處理媽咪後事嗎?”席歲雪慢慢看向席扶音。
兩雙眼睛同樣的疲憊不堪,同樣的悲傷。
“席歲雪!!!”
這是席扶音的警告。
“等你坐到我這個位置就知道,有些事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席歲雪失望後退,腳步踉蹌,眸光閃爍,全都是難以言喻的失望與悲傷,“那我……永遠…永遠……”
“……都不要成為你。”
冬日的霧,厚重到光線都無法驅散,靜等一陣狂風,將它吹淡,卻無法吹散。
朦朦朧朧,身處其中,迷失方向。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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