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賬簿現蹤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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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殺手在劇痛和恐懼的雙重折磨下,腦子已經成了一鍋漿糊,聞言隻是茫然地瞪著她。
    蘇靈沒什麼耐心,腳尖在那被卸掉的腕骨上輕輕碾了一下。
    “啊——!”殺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離水的魚一樣彈了起來,“我說!我說!我想起來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生怕說慢了又要遭受那種非人的折磨,連珠炮似地喊道:“賬簿!是那本要命的賬簿!曹總管有次喝多了,跟我們幾個心腹吹噓,說最要緊的東西,就得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把那本親手抄錄的密賬藏在城外的宅子裏,可他偏不!”
    蘇靈的眼睛驟然亮起,像黑夜裏被點燃的鬼火。
    她俯下身,確保自己能聽清每一個字。
    “他……他把那本賬簿,藏在了內務府他自己當值的那間廡房裏!就在……就在進門左手邊第三塊地磚下麵!他說那裏有個暗格,用天機鎖鎖著,鑰匙隻有他有!他還說,這叫燈下黑,越是禁衛森嚴的地方,就越沒人想得到!”
    內務府?燈下黑?
    這個老狐狸,真是好算計。
    皇城之內,宮禁森嚴,誰會想到去內務府總管的辦公室裏撬地磚?
    就算有人懷疑,沒有太子的手令,誰又敢去搜查內務府總管的公房?
    這確實是一件,比“誰派你來”更有價值的事。
    蘇靈的目光在那殺手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此刻在她看來,順眼了不少。
    “你說的天機鎖,怎麼開?”她追問。
    “我……我不知道啊!”殺手快哭了,“這種要命的秘密,曹總管怎麼可能全告訴我們?他隻說過那鎖精妙無比,沒有鑰匙,就算找到了地方,也休想打開!”
    蘇靈直起身,不再看他。這個信息已經足夠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陳伯,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和這個半死不活的俘虜,淡淡地對啞奴下了命令。
    “處理幹淨。”
    啞奴點了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截極細的金屬絲,走向那名俘虜。
    殺手瞳孔驟縮,似乎明白了什麼,剛想開口求饒,啞奴手腕一翻,金屬絲已經精準地勒住了他的脖頸,用力一絞。
    一聲極輕微的骨裂聲後,世界重歸寂靜。
    不留活口,是她兩輩子刻在骨子裏的生存法則。
    所謂的“活命機會”,從來都隻是撬開對方嘴巴的誘餌。
    陳伯看著這幹淨利落的殺人手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棺材幹嘔起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根本不是什麼求助的“故人之後”,而是一尊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活閻王。
    “陳禦醫,”蘇靈的聲音將他從恐懼中拉了回來,“京城你是待不下去了。我讓人連夜送你出城,去南邊尋個山清水秀的小鎮隱姓埋名。這裏有些銀票,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塞進陳伯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裏。
    “我……”陳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都不用說,也什麼都不用做。隻要活下去,把我給你的銀子花完,就算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蘇靈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溫度,“記住了,從今晚起,世上再沒有陳禦醫,隻有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郎中。若是讓我知道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陳伯連滾帶爬地點頭
    啞奴很快處理完現場,領著兩個早已在外圍等候的黑衣人進來,一人扛起一具屍體,另一人則扶起腿軟得站不起來的陳伯,幾人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義莊裏,隻剩下蘇靈一人。
    夜風格外地冷,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走到那扇被撞破的窗戶前,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腦子裏飛速盤算著。
    必須在天亮之前,拿到那本賬簿。
    曹德安今夜派人滅口失敗,必然會立刻轉移證據。她沒有時間了。
    可內務府……那不是瑞王府的後花園,說進就能進。
    硬闖等於自投羅網。
    看來,有些事,終究還是繞不開那個人。
    她正思索著,遠處林梢的暗影裏,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蘇靈的目光瞬間凝住,那裏有人。
    而且看那身法和隱匿的技巧,不是曹德安派來的雜魚,倒像是……東宮的暗衛。
    嗬,裴璟。
    這家夥,嘴上說著“安守本分”,讓她別再插手,背地裏卻派人跟梢,想坐收漁翁之利?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尤其是裴璟這種搞權謀的,心都髒。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也不動,也不走,仿佛在與黑暗中的窺探者對峙。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道黑影從遠處的樹上悄無聲息地滑落,幾個起落間,便已到了義莊門口。
    來人沒有進來,隻是在門外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吐字清晰:“蘇姑娘,殿下有請。”
    蘇靈心中冷笑。請?怕是來“談判”的吧。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衫,緩步走出義莊。
    月光下,東宮的暗衛首領一身玄色勁裝,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尊冰雕。
    “殿下在哪?”蘇靈問。
    “殿下口諭,請蘇姑娘即刻前往東宮。”
    蘇靈站著沒動,抬眼看著暗衛首領,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
    “現在,我沒空去東宮。告訴太子殿下,曹德安派人追殺陳禦醫,人,我保下來了。他藏在內務府的密賬,我也知道在哪兒了。他若想合作,就拿出點誠意來。比如,今夜子時三刻,給我一個能自由出入內務府廡房的身份。”
    暗衛首領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奉命跟蹤,自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敢如此直接地跟太子提條件。
    “蘇姑娘的條件,屬下會一字不漏地轉達。但殿下是否應允,非屬下所能揣測。”
    “那是你的事。”蘇靈轉身便走,“我隻等他一句話。子時三刻一到,不管他答不答應,我都會動手。到時候出了什麼亂子,可就不是你我能控製的了。”
    她走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將一個巨大的難題,連同一份天大的**,一並甩給了裴璟。
    回到瑞王府那處偏僻的小院時,離她和裴璟約定的“最後期限”,還有一個時辰。
    時間緊迫得讓人窒息。
    她很清楚,裴璟一定會答應。
    曹德安狗急跳牆,公然在京郊雇凶殺人,還牽扯出了前朝賢妃和申家,這盆髒水已經潑得太大了,根本捂不住。
    裴璟與其放任她這個不可控的“瘋子”自己去闖,不如主動介入,將那本要命的賬簿牢牢控製在自己手裏。
    那本賬簿,對她而言,是為母複仇的鐵證。
    但對裴璟而言,那更是拿捏申家、製衡朝中那幫老狐狸的王牌。
    他絕不會輕易用來翻十幾年前的舊案,掀起一場可能動搖國本的宮闈風暴。
    他們的目標,從根上就不一樣。
    蘇靈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
    她不能賭,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裴璟的“大局觀”上。
    “啞奴。”她輕喚一聲。
    啞奴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
    “去準備幾本和內務府製式相仿的空白賬冊,再找幾個字跡模仿高手,隨時待命。”
    蘇靈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地吩咐,“另外,備好最上乘的澄心堂紙和徽墨。”
    啞奴用手語詢問:要做什麼?
    蘇靈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既然知道裴璟想把證據當牌打,那她就給他準備幾副“牌”。
    她要在那本真正的賬簿到手的第一時間,將其中的核心內容一字不差地抄錄下來。
    而交給裴璟的,可以是真本,也可以是她精心炮製過的、刪減了關鍵信息的“孤本”。
    主動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裏。
    果然,沒過多久,東宮的人又來了。
    這次來的是裴璟的貼身內侍,態度恭敬了許多,帶來了一套內府低階雜役的衣物,一塊出入宮禁的腰牌,以及一張畫著內務府廡房內部構造的簡易地圖。
    “殿下口諭,”內侍尖細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子時三刻,會有人在內務府西角門接應蘇姑娘。事成之後,賬簿須得先交由東宮查驗,方能定奪後續如何處置。殿下還說,望姑娘以大局為重,切莫因小失大。”
    好一個“以大局為重”。
    翻譯過來就是:東西歸我,你怎麼用,我說了算。
    蘇靈接過那套散發著一股子皂角味的粗布衣裳,臉上露出一個堪稱溫順的笑容:“請公公回複殿下,蘇靈明白,定不負殿下所托。”
    內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匆匆離去。
    院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蘇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將那套粗布衣服扔在桌上,又拿起那張地圖仔細看了起來,將每一個拐角,每一處可能的崗哨位置,都牢牢記在心裏。
    時間,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開始解下身上的羅裙。
    子時三刻,月上中天。
    一襲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也掩去了她所有的女性柔媚,隻剩下一股如刀鋒般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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