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狂怒焚身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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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自以為風度翩翩的臉,此刻在長樂郡主的眼中,就像茅廁裏扭動的蛆,每一條諂媚的笑紋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他還在說。
    嗡,嗡,嗡,像隻蒼蠅。
    一隻該死的、圍著她嗡嗡作響的蒼蠅!
    長樂郡主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伴隨著太陽穴“突突”的劇跳,終於“啪”的一聲,徹底崩斷了。
    她猛地抓起手邊剛換上的熱茶,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連同整個青瓷茶盞,劈頭蓋臉地朝著顧承澤那張俊臉砸了過去!
    “嘩啦——!”
    “啊!”
    顧承澤正背到“驚鴻影”三個字,自我感覺良好,以為即將迎來郡主的讚賞,卻沒想到先迎來了開水洗臉套餐。
    滾燙的茶水澆了他滿頭滿臉,茶葉狼狽地掛在他的發髻和眉毛上。
    他被燙得慘叫一聲,本能地後退,卻被腳下的袍子絆倒,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緊接著,那隻茶盞“啪”地碎在他麵前,瓷片四濺,其中一塊鋒利的碎片劃過他的手背,立刻帶出一道血痕。
    他徹底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雅好熏香、視為知音呢?周兄你坑我!
    “郡、郡主……草民……”顧承澤顧不上手背的刺痛,也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驚恐地跪趴在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隻能語無倫次地辯解,“草民不知何處衝撞了郡主,請郡主恕罪!”
    “恕罪?”長樂郡主的聲音變得尖利而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雙手死死抱著頭,感覺有無數根鋼針正在從顱內向外猛戳,每一次心跳都帶動著一陣毀天滅地的劇痛。
    眼前的世界在旋轉,地麵上那個跪著的男人,臉孔在不斷扭曲、放大,那份驚恐和無辜的表情,在她看來,是極致的虛偽和嘲諷。
    是他!一定是他!
    是他帶來的那股香氣!
    那股清雅的、該死的鬱金香氣,像一條毒蛇,纏住了沈郎為她點的龍涎息,兩條蛇糾纏撕咬,將毒液統統灌進了她的腦子裏!
    “你好大的膽子!”長樂郡主呼吸急促,胸口的心疾舊痛與腦內的炸裂劇痛交織在一起,將她徹底拖入了狂怒的深淵,“竟敢用這等劣香來衝撞本郡主!你是何居心?想害死本郡主嗎?!”
    “來人!李侍衛!給本郡主滾進來!”她尖聲嘶吼,聲音穿透了整個花廳。
    顧承澤嚇得魂飛魄散,他隻是想攀個高枝,怎麼就成了謀害郡主的凶手?
    他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冰涼堅硬的地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郡主明鑒!草民冤枉!草民對郡主一片赤誠,絕無二心啊!那香……那香是名師所製,有、有靜心凝神之效啊……”
    他的辯解,隻換來長樂郡主更加暴虐的眼神。
    一道沉默如鐵的影子從門外閃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侍衛的勁裝,臉上卻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舊疤,其中一道從眉骨直到嘴角,幾乎將他的臉分成了兩半。
    正是郡主府的貼身暗衛,李侍衛。
    他一言不發,隻是對著長樂郡主單膝跪地,等待命令。
    那張毀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仿佛一具隻懂聽令的殺人機器。
    “給本郡主,”長樂郡主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地上抖如篩糠的顧承澤,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把他那張招搖過市的臉,給本郡主,劃花了!”
    劃、劃花了?!
    顧承澤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最大的本錢,就是這張臉!
    毀了這張臉,他比死還難受!
    “不!不要!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他瘋了一樣地磕頭求饒,涕淚橫流,再無半點才子風度。
    李侍衛卻像是沒聽見,緩緩站起身,麵無表情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
    他一步,一步,朝著顧承澤走去。
    就在這時,花廳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郡主!不可!”
    沈禦醫不顧君臣之別,也顧不上避嫌,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
    他方才在外間隱約聽到郡主失控的尖叫,心中便是一沉,此刻一進門,就看到這劍拔弩張、即將見血的一幕。
    他一眼就看到了狀若瘋魔的郡主,還有……他鼻子猛地一抽,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濃鬱的鬱金香氣!
    這味道,與還未燃盡的“龍涎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刺鼻的香調。
    沈禦醫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血色褪盡。
    完了!
    藥物相衝!
    這是他研製“龍涎息”時就發現的致命禁忌!
    兩種香氣混合,會化作烈性毒藥,急劇刺激心脈,引爆所有潛藏的病灶,讓人陷入癲狂,理智全無!
    他怎麼敢?這個男人怎麼敢帶著鬱金香囊來見郡主?!
    “郡主,快息怒!您聽我說,這是個誤會……”沈禦醫急忙上前,試圖抓住長樂郡主的手臂,想先安撫下她的情緒。
    “滾開!”
    此刻的長樂郡主六親不認,一把將他狠狠推開。
    沈禦醫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的遲疑,給了李侍衛執行命令的充足時間。
    李侍衛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摁住了顧承澤的後頸,讓他動彈不得。
    顧承澤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張臉被迫仰起,他驚恐的瞳孔中,映出了一片冰冷的刀光,以及那張毫無生氣的、被毀容的臉。
    “不——!”
    他絕望的嘶吼被淹沒在利刃劃破皮肉的“嗤啦”聲中。
    冰冷的刀鋒沒有絲毫猶豫,從他的左邊眉骨,狠狠劃下,斜斜地拉過鼻梁,直到右邊嘴角。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瞬間綻開!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顧承澤的慘叫聲淒厲得不像人聲,他瘋狂地掙紮,卻被李侍衛死死摁住。
    李侍衛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手腕翻轉,刀鋒再次落下。
    第二刀,第三刀……
    鮮血噴濺,很快就染紅了顧承澤的青衫,也染紅了那片冰冷的地磚。
    他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轉眼間變成了一張血肉模糊的修羅麵具。
    “啊啊啊!我的臉!我的臉!”
    顧承澤的慘叫聲非但沒讓長樂郡主平息,反而像是火上澆油,讓她眼中的血色更濃。
    “吵死了!”
    她一把奪過旁邊一名嚇傻了的侍衛腰間的馬鞭,瘋了一般衝上前,對著地上已經痛得蜷縮翻滾的顧承澤,狠狠抽了下去!
    “啪!”
    “啪——!”
    帶著倒刺的牛皮鞭,卷著風聲,一下下地落在顧承澤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每一鞭下去,都是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顧承澤的慘叫很快就變成了微弱的**,最後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花廳裏,隻剩下“啪啪”的鞭打聲和長樂郡主粗重的喘息聲。
    直到她力竭,手臂再也抬不起來,才被反應過來的沈禦醫和幾個膽大的侍女七手八腳地強行扶住。
    “郡主!夠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沈禦醫抱著她,聲音都在發抖。
    長樂郡主靠在他懷裏,胸口劇烈地起伏,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喘息了許久,腦中的劇痛稍稍退去,理智回籠了一絲。
    她垂下眼,看著腳下那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血肉,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深入骨髓的厭惡與惡心。
    “像條死狗一樣……給本郡主扔出去。”她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嘶啞,“今天的事,誰敢傳出去半個字,本郡主就拔了他的舌頭!”
    “是!”
    侍衛們噤若寒蟬,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拖起奄奄一息的顧承澤,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朝著府外走去。
    血,從他身上滴滴答答地淌下來,在華美的地毯和地磚上,留下了一道蜿蜒醜陋的痕跡。
    沈禦醫心驚膽戰地扶著郡主回到內室,拿出銀針,手都在抖。
    他一邊為郡主施針穩住心神,一邊滿腦子都是那個詭異的巧合。
    龍涎息,鬱金香。
    這兩樣東西,怎麼會這麼巧,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出現在這個叫顧承澤的男人身上?
    這世上,真有這麼蠢的巧合嗎?
    還是說……這是有人,精心布下的一個局?
    一股寒意,比窗外的夜風更冷,順著他的脊梁骨,悄然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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