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奪回被侵占的生母遺物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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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澤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站都站不穩,伸出去的那隻手,再也無法拿起那張決定他生死的紙。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呼吸粗重得像是破風箱在拉動。
    這怎麼可能?
    蘇靈明明隻是個養在深閨、甚至一度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庶女,她怎麼會知道沈公遺作的事?
    那是他從一個窮困潦倒的落魄書生手裏,用幾塊碎銀子買斷的死局,那書生早已病入膏肓,連墳頭的草都該有三尺高了!
    “顧公子,怎麼不拿了?”蘇靈的嗓音極輕,落在顧承澤耳中卻像是催命的梵音。
    她指尖微動,夾著那張薄如蟬翼的當票,慢條斯理地懸在了桌案旁搖曳的燭火上方。
    火苗貪婪地向上舔舐,火尖兒距離那張紙不過寸許,焦灼的熱度讓那張紙微微卷曲。
    顧承澤頭皮一麻,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撲去:“還給我!”
    蘇靈腳尖輕點,腰肢像柳絮般靈巧地一旋,側身避開了這一撲。
    顧承澤收不住勢頭,整個人狼狽地撞在紅木桌角上,疼得悶哼一聲,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顧公子,再動一步,這東西可就化為灰燼了。”蘇靈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在油鍋邊緣掙紮的螞蚱,“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回這五百兩的”進身之資”,我還會立刻命人去京兆府報案。就說你顧大才子深夜潛入蘇府,不僅監守自盜,還想毀屍滅跡。”
    “你……你這個毒婦!”顧母在一旁看呆了,此時才如夢方醒。
    她這輩子撒潑打滾慣了,見兒子吃虧,當即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雞,直接癱坐在地,一邊拍著**一邊哭天搶地,“老天爺啊,開開眼吧!還沒過門就想謀殺親夫啊!大家快來看看啊,蘇家的庶女仗勢欺人,連未來的婆母都不放過,這是要遭雷劈的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鑽得蘇靈耳膜生疼。
    顧母身上那股劣質的脂粉味夾雜著汗臭,在溫暖的廳內迅速發酵,令人作嘔。
    蘇靈沒說話,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門外。
    “來人。”
    守在廊下的兩名粗壯護院應聲而入,那是蘇靈接管中饋後,用“雷霆手段”重新**過的親信。
    兩人往廳門一站,像兩尊鐵塔,瞬間將所有的天光都遮了個嚴實,屋裏的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把門關上。”蘇靈淡淡吩咐,“顧老夫人想唱戲,總得有個戲台。關起門來,咱們慢慢唱。”
    顧母的哭嚎聲像是被掐斷的脖子,戛然而止。
    她縮了縮脖子,驚恐地看著那兩個凶神惡煞的護院,**不自覺地往顧承澤身後挪了挪。
    蘇靈重新坐回主位,指尖在桌麵上輕扣,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顧承澤的心尖上。
    “既然顧老夫人提到了”本分”,那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蘇靈從袖中抽出另一份冊子,那是她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清單,“這套赤金鑲紅寶頭麵,乃是當年聖上賞賜給我嫡母的禦賜之物,樣式是內造的”百鳥朝鳳”,分量十足。顧公子,你可知盜竊、倒賣禦賜之物,按大景律例該當何罪?”
    顧承澤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徹底變成了死灰。
    “不僅要追回贓物,還得奪去功名,全家流放三千裏。”蘇靈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帶著點幽默的調侃,“哦,對了,以顧公子這弱不禁風的身板,怕是還沒走到邊境,就得成了路邊的枯骨。到時候,沈公那首即將”名動京城”的遺作,怕是隻能燒給你聽了。”
    “別說了……別說了!”顧承澤崩潰地低吼,他死死地盯著蘇靈,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前世的蘇靈,總是低著頭,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可現在的她,坐在那裏就像一個掌管生死的判官。
    他終於明白,這個女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而且她手裏握著足以送他下地獄的鎖鏈。
    “你想要什麼?”顧承澤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隻要你不報官,隻要你把當票給我……”
    “第一,這張欠條你簽了。”蘇靈將一份擬好的文書推過去,“這些年,你從蘇家拿走的、我私下貼補你的,加起來一共三千兩白銀。三日之內歸還,少一分,我就去文會上”朗誦”一下沈公的作品。”
    顧承澤看著那三千兩的巨額數字,心都在滴血,卻隻能顫抖著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蘇靈目光如炬,“把我生母留下來的那箱古籍還回來。我知道,那箱書現在就在你書房的暗格裏。”
    顧承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駭然。
    那是蘇靈生母沈氏唯一的遺物,當初他騙蘇靈說要借去鑽研,實則是為了從那些孤本裏搜尋可以剽竊的素材。
    她怎麼連暗格的位置都知道?
    “好……我給。”顧承澤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渾身的精氣神都被抽空了。
    半個時辰後,顧家母子像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地拖著一輛堆滿東西的小車消失在蘇府後門。
    顧母甚至連鞋掉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生怕那兩個護院追出來把她生吞活剝了。
    蘇靈站在前廳,看著滿地狼藉,鼻翼間還殘留著那種讓她厭惡的平庸惡臭,但心裏卻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走到那個被顧承澤還回來的樟木箱子前,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木紋,塵土微揚,那是時間沉澱的味道。
    她打開箱子,在一堆泛黃的醫書和經史中,精準地翻出了一本毫不起眼的《清河集》。
    指尖翻開扉頁,一個朱紅色的方印赫然入目。
    沈清河。
    那印章的邊角有一處微小的崩裂,正是前世那位驚才絕豔卻在成名前夕猝死的才子——沈清河。
    蘇靈閉上眼,前世顧承澤在慶功宴上誌得意滿的麵孔與此刻這枚方印重疊,惡心感湧上心頭。
    “果然是他的。”
    一個低沉陰鷙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身後屏風處傳來。
    蘇靈沒有驚慌,她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嗅到了空氣中那股冷冽的、混合著苦杏仁味的獨特冷香,那是裴璟身上獨有的味道。
    “太子殿下真是好興致,這麼晚了還來聽這出後宅瑣事。”蘇靈將《清河集》收好,轉過身,對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裴璟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玄色的錦袍在燭光下流動著暗光。
    他打量著蘇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孤若不來,怎麼能看到蘇二小姐化身紅衣閻羅,把那對母子嚇得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蘇靈手中的書上:“沈清河的真跡。你拿到了這個,顧承澤在曲水園的”一鳴驚人”,就成了一場大型的送喪現場。”
    “這還不夠。”蘇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也吹散了屋裏最後一絲汙濁,“死人的證詞沒人信,我要活人的。”
    裴璟走到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肩頭,帶來一陣戰栗的涼意:“孤已經幫你找到了。沈清河唯一的後人,那個叫沈小六的爛賭鬼,現在正欠了一**高利貸,在西城的貧民窟被人打得隻剩半口氣。”
    蘇靈眸光一冷:“那是他唯一的種,不能死。”
    “那就得看蘇二小姐的動作夠不夠快了。”裴璟輕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誘導性的磁性,“夜黑風高,那地方可不太平。你確定要親自去?”
    蘇靈沒說話,隻是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件深紅色的鬥篷,利落地披在身上。
    那抹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紮眼,像是幹涸的血。
    “這京城,本來就沒太平過。”
    她帶上《清河集》,揣好一袋沉甸甸的銀錢,身形利落地隱入了深沉的夜幕之中,馬車的輪轂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朝著那個充滿血腥與銅臭味的貧民窟疾馳而去。
    那裏,不僅有沈家的後人,更有她即將點燃的、燃盡顧承澤最後希望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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