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快就完全黑了下來。
    林衍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往江予棠的房間走去。
    她回房休息後，一下午都沒什麼動靜，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推開門，屋裏沒開燈，床上被子隆成一團。江予棠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
    林衍走到床邊，借著院裏透進來的燈光看了她一會兒。
    麵色紅潤，呼吸平穩，看起來隻是單純的困倦。
    他正要轉身離開，江予棠卻像感應到什麼似的，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的睡眼：“阿衍，怎麼了？”
    “姐姐，你晚上要吃點東西嗎？”林衍放輕了聲音。
    “不了。”江予棠打了個哈欠，眼皮又沉了下去，“你們不用管我，去玩吧……我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呢，讓我睡個夠吧。”
    說完她已經又閉上了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夢囈。
    林衍站在床邊多看了她一眼。
    她最近確實很容易犯困，從前在劇組連軸轉也不見她這麼嗜睡。
    他頓了頓，沒再多想，輕聲說了句“那你睡吧”，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院子裏，許晝諶不知什麼時候攏了一堆火。幹柴在火焰中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他坐在火堆旁的椅子上，姿態舒展而愜意，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雙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看見林衍從江予棠房間出來，他便抬手朝他擺了擺，示意他過來坐。
    林衍在他旁邊坐下，伸出手靠近火堆。
    山裏的春夜寒意未褪，一到晚上氣溫驟降，涼意颼颼。
    火焰跳得張揚，有種危險莽撞的生命力。你想靠近它汲取溫暖，卻又不能靠得太近，否則會被灼傷、吞噬。
    “你餓了沒？”許晝諶偏過頭看他。
    “嗯。”林衍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廚房的方向，心裏盤算著冰箱裏還有什麼能吃的。
    其實他不餓，也向來沒有晚上宵夜的習慣。但許晝諶這大體格，下午吃的那點東西顯然早就消化幹淨了。
    讓他一個人吃飯未免顯得冷清，林衍便順著他的話應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站起身，一前一後走進廚房去翻看食材。
    節目組在食材上倒是毫不吝嗇，冰箱裏蔬菜肉類塞得滿滿當當，唯獨缺了現代化的灶具。
    許晝諶拉開冰箱門，目光掃過那些碼放整齊的食材，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林衍不吃肉，午間在飯桌上就有嘉賓問過，江予棠替他答了，說是肉類過敏。
    但許晝諶知道，那不是什麼過敏，更像是某種心理障礙。
    他還記得剛認識那會兒，他們天天約飯，林衍卻隻去固定的那幾家餐廳，從不隨便在外麵吃，像是對陌生的食物本能地抗拒。
    而且他吃得很少，每次都是淺嚐輒止，仿佛進食對他而言隻是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晚上我們就吃清淡一點吧。”他說著，從冰箱裏拿出蘑菇、豆腐和幾樣素菜，回頭朝林衍晃了晃手裏的袋子，火光透過窗欞映在他的眼底，跳躍著細碎的光芒。
    林衍靠在灶台邊，看著他利落地收拾食材，然後上前詢問幫忙。
    許晝諶也沒不讓他幫，打了一盆熱水，然後把清洗蔬菜的任務交給他。
    林衍把手伸進盆裏，溫熱的水沒過指尖，驅散了夜裏沾染的寒氣。
    他抬頭看向正在燒火的許晝諶，“謝謝。”
    許晝諶背對著他，手上放柴火的動作沒停，隻“嗯”了一聲。
    院子裏的工作人員們看著這一幕，頗有些詫異於他倆之間那股自然的熟稔勁兒。
    後來在備采的時候，導演們忍不住問起他們的關係。
    兩人給出的答案如出一轍——“好朋友。”
    可誰都看得出來，那不隻是“好朋友”那麼簡單。不是這個年紀的男人們慣常的打打鬧鬧、稱兄道弟。
    而是另一種更少見的他們在彼此包容，彼此遷就，默契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要做什麼。
    那種默契太自然了，自然到連他們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
    節目組的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沒再追問下去。
    但鏡頭之外，所有人都對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豆腐湯鍋滿院飄香時，江予棠像是掐著點醒的，披著外套就晃了過來，聞著味就坐到了飯桌前。
    “好香啊，你們都給我饞醒了！”
    她吃得香，毫無女明星包袱，連添了兩碗，喝湯都喝得見底。
    林衍端著碗看愣了。
    江予棠素來自律，為了上鏡經常連主食都數著粒吃，什麼時候這麼好胃口了？
    不過許晝諶倒是很高興，覺得全是自己廚藝好的功勞。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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