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上了車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看到了許晝諶。
    他本能地下意識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卻因為太累了，身體習慣性地鑽進車裏，車門關上，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等車子駛出校門，他才回過神來，回頭望了一眼後視鏡裏漸漸遠去的校園輪廓，心裏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歉疚。
    掉頭回去是不可能的。還有工作在等著他。
    林衍拿出手機，找到許晝諶的聯係界麵，發了一條消息。
    【之前你不是說想看那部電影嗎？我拿到了首映票，你有時間的話，一起去看？】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裏。
    最近他實在太忙了。
    除了專業課和學生會的本職工作，這段時間跟著江予棠接觸娛樂圈的工作，他早已從最初的業餘模特，慢慢涉足到更多領域：去她的劇組客串龍套，跟著跑宣傳綜藝，甚至陪同出席紅毯活動……
    江予棠像是憋著一股勁兒，明目張膽地把他這個“關係戶”塞到所有她在場的場合，強勢地帶他在各個鏡頭前刷臉，一副鐵了心要捧他上位的架勢，帶著點賭氣式的胡鬧。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林衍是江予棠的弟弟。
    這個身份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他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到了學校。
    有那麼幾天，隻要他一出現在校園裏，甚至是在課堂上，都能察覺到有奇怪的鏡頭對準他。他成功體驗了一把當名人的“快樂”。
    畢竟，江予棠——那個高中沒畢業、非科班出身卻穩坐頂流的影後——有一個在秦華國立大學就讀、專業成績第一、顏值和智商同時在線的學霸弟弟，這本身就是極具吸引流量的噱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予棠這是要帶弟弟入圈的時候，大家卻發現，林衍連一個社交媒體的賬號都沒有。
    那些被他的臉和學曆吸引而來的粉絲無處安放熱情，吵著鬧著要江予棠的工作室給他開通賬號。
    最終等來的卻是一篇措辭清晰的通稿：林衍隻是素人，為了豐富課餘生活而體驗不同的工作，以學業為重，不會出道。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人家隻是素人，沒想進圈。
    真愛粉、吃瓜路人、營銷號、還有那些嚴陣以待害怕被分走蛋糕的各路經紀公司，齊心協力把林衍扒了個底朝天。
    結果自然是什麼黑料都沒扒出來。
    於是沒過多久，他在學校裏被跟蹤拍攝的奇怪鏡頭便少了許多，生活總算漸漸恢複了一點點平靜。
    林衍靠在車後座上，閉著眼睛，感覺到車子在城市裏穿行。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去看。
    他知道，大概是許晝諶回消息了。
    許晝諶對他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可他忽然有點不敢點開，怕看到對方冷淡的回應，也怕看到對方熱情的回應。
    前者會讓他失落，後者會讓他愧疚。
    因為他現在的生活，實在騰不出多餘的空間去好好對待一個人。
    他歎了口氣，還是打開了手機。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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