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噩夢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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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冠軍。奧運金牌四年一屆,世界冠軍年年都有,可真正能被大眾捧為國民英雄、在國內外都享有極高關注度的天才少年,百年難遇。
天降紫微星,恰好砸在了榮素華的肚子裏——這話雖然狂妄,卻也不算過分。
在這個時代,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若能走到許晝諶這一步,足以帶著整個家族跨越階層。更何況他本就是許家和榮家的血脈,頭頂懸著兩大家族的冠冕,腳下踩著自己掙來的榮光。
前路璀璨,肉眼可見,這輩子都不可能黯淡下去。
君子之澤,三世而斬。
世家大族想要綿延不衰,靠的不是祖上的蔭蔽,而是每一代都能出得了真正能撐起門楣的子孫。
**當如孫仲謀——許晝諶這樣的孩子,是多少世家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放著好好的仕途不走,不去從政,不去參軍,甚至連經商都不願意,偏要去做什麼排球運動員。
在他們看來,就算拿一百個冠軍,也不過是個運動員罷了,於家族的權勢版圖毫無裨益。
但他們忘了另一件事。
時至今日,外界沒有幾個人知道許晝諶是秦華國許家的孩子,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誰,也不知道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大哥是何等人物。
等到有朝一日身份揭曉,旁人提起他的家人,隻會說“這是許晝諶的父親”、“這是許晝諶的哥哥”,而非反過來。
他沒有活在家族的光環裏,反倒活成了自己的光。
如今許經亙臨近退休,許秉鈞即將接掌核心權柄,本就擁有繼承權的許晝諶突然搬回許家老宅,無論他本人是否願意,都注定會成為各方視線的焦點。
可真住進來,日子反倒比預想中平靜得多。
這宅子裏的每個人都很忙,父親忙交接,大哥忙布局,母親忙著打理家事、應酬往來,人人步履匆匆,各有各的棋局。
反倒是他看起來最清閑——每天去排球隊練練手感,備戰聯賽,緊接著沒幾天就開學了。
林衍早已經回到了京城。
可每當許晝諶說想要見麵,對方總是以各種理由推拒。
一次,兩次,三次。
他說不清自己怎麼了,隻是想見那個人一麵,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這幾天,許晝諶訓練結束後,不知不覺就跑到了林衍住的那棟樓下。
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仰頭望著頂層那扇窗。
燈亮著,他就安心。
燈熄了,他便在樓下再站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離開,回到許家那座空曠的大宅裏。
許晝諶也說不明白自己在較什麼勁。
明明見不到,可隻要離那個人近一些,心裏那團焦躁不安的火,就會稍稍平息一點。
他不敢細想這意味著什麼,隻是本能地循著那道微弱的光往前走。
許晝諶不知道的是,那些夜晚,林衍同樣睡不著。
自從那天之後,林衍便陷入了漫長的失眠。
那晚巷子裏彌漫的血腥味,刀刃落下的悶響,被堵在喉嚨裏的慘叫,像一根根生了鏽的釘子,深深紮進他的腦海裏,拔不出來。
回到京城後,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精神專科的醫師每天按時上門,安眠藥的劑量一加再加,才能在淩晨勉強闔上一兩個小時的眼。
可即便如此,噩夢依舊不肯放過他。
夢裏總是回到那個地方。
有時候是那間非法福利院,走廊盡頭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孩子的哭喊聲,鐵門開合的聲響,還有那些四肢健全的孩子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再出現時,身上就少了些什麼。
廚房的砧板上永遠有血水在滴,一滴,一滴,像是時鍾在倒數著什麼。
忽而畫麵又切回除夕夜的窄巷,悶響、血腥味、堵在喉嚨裏的嗚咽,一張張麵孔交替著晃,孩子的、成年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看著他。
不同的人臉交疊在一起——孤兒院裏那些孩子的麵孔,和被拖行在摩托機車後的那幾個壯漢的麵孔,重疊、旋轉、扭曲。
他們都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隻有血,順著夢境的縫隙一點點滲進來,染紅了所有畫麵。
林衍從夢中驚醒時,天還沒亮。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到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髒撞擊胸腔的回聲。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反複確認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
可那股恐懼,還是像潮水一樣,一遍遍地漫上來,淹沒他……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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