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生日宴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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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賞延的生日宴設在本家老宅,意義非同一般。這不僅是一場慶祝,更像一場為他即將正式步入政壇而舉行的,低調卻不容任何人忽視的亮相禮。
宅邸內燈火通明,衣香鬢影,到場的多是首都圈內政商兩界頗有分量的家族下一代,當然,也少不了秦華國立大學裏那些背景不俗、消息靈通的學生們。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提前積攢人脈的機會。
學生會長伯賞延的生日宴,本身就是一張珍貴的入場券,能接到邀請或設法前來的人,無不精心打扮,努力在觥籌交錯間展露恰如其分的成熟與得體。
林衍抵達時,宴已過半。
他本意回避這類場合,此刻卻成了近乎“壓軸”的遲到者,於禮數上已先失一城。
黑色的轎車悄然滑入宅邸前庭,停穩。
伯賞延聽聞他到了,竟親自帶著人迎了出來,這份殊榮,讓不少留意著門口動靜的賓客暗自挑眉。
不料,先推門下車的卻是許晝諶。
“賞延哥!生日快樂!”許晝諶眼睛一亮,完全無視了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幾步跨上前,張開手臂就給了伯賞延一個結實的熊抱。
一米九幾的高大身軀,撲得向來穩重的伯賞延都微微踉蹌了一下。
“小諶?你怎麼來了?”伯賞延穩住身形,驚訝之餘難掩熟稔,抬手拍了拍許晝諶的背,聲音裏帶著笑意,“昨天跟阿姨通電話,她還說你正在國外封閉集訓,罵你連她消息都不回。”
“我這不是想給您個驚喜嘛!”許晝諶麵不改色,笑嘻嘻地把“逃訓”的鍋順手扣在壽星頭上,“專程偷跑回來給你過生日的,賞延哥你可別出賣我啊!”
伯賞延哪裏會信他的鬼話連篇,搖頭失笑,卻還是配合地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胡鬧。早說我就安排人去接你了。”
“嘿嘿,搭了林衍學長的順風車。”許晝諶側身,露出身後剛下車的林衍,語氣自然而親昵,甚至毫不掩飾的維護,“是我路上磨蹭,非拉著學長等我換衣服,這才來晚了。賞延哥要怪就怪我,可別怪學長。”
一句話,輕巧地把遲到的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伯賞延這才將視線正式投向林衍,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深意。
他早聽聞許晝諶與這位法學院的新晉風雲人物走得頗近,卻未料到是這般……明目張膽的維護姿態。
再看一眼旁邊笑容燦爛、滿臉坦蕩,顯然對某些微妙氣氛渾然不覺的許晝諶,伯賞延心下暗歎,麵上卻是無懈可擊的溫和笑意:“怎麼會怪罪。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上前一步,對林衍笑道,語氣熟絡又不失分寸,“林師弟,快進去吧,學生會和係裏好些人早到了,剛才還問起你呢。外麵冷。”
“師哥,抱歉,路上耽擱了。”林衍微微頷首,態度謙和地再次致歉,並未因許晝諶的攬責而順水推舟。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淺金色的短發在廊下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眉眼清冷,姿態從容。明明站在這棟充滿老派奢華氣息的老宅裏,卻像一捧融不進俗世煙火的雪,自帶一種疏離的矜貴。
“你我之間何必客氣。”伯賞延笑著虛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引他們入內,玩笑道,“放心吧,今天我這個壽星準備充分,定讓你們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賞延哥,你這話聽著怎麼像要把我們灌醉了抬出去啊?”許晝諶立刻接話,故作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你這小子!”伯賞延被他逗笑,氣氛一時輕鬆不少。
宅邸內部比外觀更顯底蘊,挑高的大廳內懸掛著古典水晶燈,光線經過多重切割,流瀉下璀璨而柔和的光暈。
深色木質牆板、古董擺設與現代化的暖通係統巧妙結合,空氣裏浮動著清雅的香薰與酒液、食物的馥鬱氣息。
真正的政商名流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舉止沉穩。
而年輕的學生們則大多聚在另一側,雖然也竭力模仿著成人的社交儀態,但眼神中的躍躍欲試、交談時稍顯刻意的笑聲,仍透露出屬於校園的青澀與試探。
林衍一踏入大廳,便吸引了諸多目光。他神色平靜,隨伯賞延走向相對熱鬧的學生聚集區。
果然,立刻便有人起哄發難。
“喲,我們的林大才子可算來了!讓我們好等啊!”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男生率先開口,正是金融係大二的楊琸,也是學生會幹事,素來以伯賞延的得力助手自居,更是下一任會長職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他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手裏端著酒杯,“遲到了這麼久,按規矩,是不是該自罰三杯?”
“就是,林衍,你可不夠意思啊,會長的生日宴也來這麼晚!”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是常跟在楊琸身邊的彭泰寧,同樣端著酒,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許晝諶眉頭當即蹙起,上前半步,剛想開口——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直覺這些人不懷好意,想給林衍擋酒。
林衍卻不著痕跡地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隨即自己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淺淡笑意,目光掃過起哄的幾人,最後落在楊琸臉上,語氣溫:
“確實是我來遲了,擾了諸位雅興,該罰。”他順手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姿態優雅地舉杯示意,“這一杯,先敬壽星,祝師哥生辰喜樂,前程似錦。也向各位同窗告罪。”
說罷,他仰頭,喉結微動,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動作流暢從容,絲毫不見局促,仿佛不是在罰酒,隻是在完成一個簡單的社交禮儀。
“好!還是林衍爽快!”旁邊有人叫好。
彭泰寧立刻又遞上一杯倒得略滿的酒,笑道:“一杯哪夠,起碼三杯嘛!大家說是不是?”
氣氛微妙的有些緊繃。一些真正心思通透的賓客已移開目光,覺得這場麵略顯幼稚。而年輕學生們則大多看著,好奇林衍會如何應對。
許晝諶臉色微沉,正要動作,伯賞延含笑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他一手虛按在楊琸舉杯的手臂上,另一手輕輕擋開了彭泰寧遞來的酒,語氣溫和卻帶著主人不容置疑的權威:
“行了行了,楊琸,泰寧,適可而止。林師弟是我特意邀請的貴客,路上堵車難免。這好酒是我特意準備的,後頭還有節目,現在就把我貴客灌醉了,接下來的安排誰陪我?”
他說話時依舊帶著笑,目光掃過楊琸和彭泰寧,卻讓兩人心頭一凜,訕訕地放下了酒杯。
“會長說得對,是我們心急了。”楊琸反應很快,立刻笑道,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林衍,別介意,開個玩笑。”
“怎麼會。”林衍微笑頷首,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他放下空杯,指尖在杯腳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伯賞延順勢攬過林衍的肩膀,將他帶離了那個小圈子,低聲笑道:“你呀,就是脾氣太好。走吧,介紹幾位前輩給你認識。”
許晝諶立刻跟了上去,臨走前,回頭瞥了楊琸等人一眼,那眼神帶著淩厲和警告意味,像一頭被惹毛了的猛獸,嚇得楊琸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一場小小的風波,看似在伯賞延的圓場下平息。但空氣中那點因嫉妒和較勁而產生的淡淡火藥味,卻似乎並未完全散去。
林衍被熱情,或者說好奇他被伯賞延如此維護的同學們圍住了。
話題從學術探討到校園軼事,看似熱絡,卻總隔著一層無形的距離感。
許晝諶被撇在人群外圍,有些抓耳撓腮。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需要字斟句酌、話裏藏話的場合,若非林衍在此,他根本不會踏入。
此刻看著林衍被眾人環繞,得體地應對每一句或真誠或試探的話語,許晝諶心裏莫名煩躁,卻又不知該如何介入。
他本能地想靠近,卻又覺得自己與那片言笑晏晏的氛圍格格不入,像一頭誤入精致瓷器店的野熊,束手束腳。
伯賞延將他的不自在盡收眼底,尋了個間隙,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聲音壓低,調侃道:“怎麼,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諶少爺,也有坐立不安的時候?走,陪我去那邊透口氣,這邊讓林衍自己應付,他沒問題。”
許晝諶正求之不得,立刻跟著伯賞延穿過人群,走向一側相對安靜、連接著花園的玻璃露台。
冬夜的寒意被玻璃隔開,室內溫暖如春,能看見外麵庭院裏覆雪的鬆柏和幽暗的燈光。
甫一站定,伯賞延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他轉過身,看向許晝諶,語氣是難得的嚴肅,甚至帶著點操心勸誡:“小諶,聽哥一句,別跟林衍走得太近。”
許晝諶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皺起眉,不解地看著伯賞延:“賞延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隨即,一種被冒犯的不悅湧了上來,“怪不得林衍學長不想來……賞延哥,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樣,覺得他……”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失望,“你怎麼也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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