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諶，你這是什麼表情？”趙天宇胳膊搭在他肩上，順手把手機拿回來，“到底行不行啊，幫我討張簽名照唄？”
    許晝諶抿著嘴，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高興，眼睛眨得飛快，像開了倍速。
    “不知道。”他推開肩上的手臂，聲音發悶。
    “我不管，回國我可要見到簽名照。”趙天宇倒是心大，對許晝諶有種盲目的信任，說完就美滋滋地等著了。
    接下來的訓練賽，許晝諶手裏的排球砸得又重又狠，角度刁鑽，力道凶猛，簡直像是要把球網對麵的隊伍生吞活剝。
    對麵本地來交流的球隊隊員人都懵了。說好的娛樂友誼賽呢？
    誰能想到這位聲名在外的排壇新星，居然打得如此咄咄逼人、寸步不讓。那股架勢根本不像是切磋訓練，反倒像是賽場決勝的生死局，戾氣十足，招招凶狠。
    突然就像今天場上隻能活一隊，必須你死我活地下毒手。
    “許晝諶！下來！換人！”
    主教練竇樂成在對方教練和隊員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趕緊把突然發瘋的許晝諶換下場，拽到旁邊壓低聲音吼：
    “你鬧什麼？吃錯藥了？誰又惹著你了！你現在是二傳！二傳！動動腦子！組織進攻！不是讓你當主攻去殺人！給我清醒一點！”
    許晝諶雙手用力搓了把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他沒反駁竇樂成的訓斥，隻是別開視線，悶聲扔出一句話：“我累了。”
    “……”竇樂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這小子精力旺盛得像頭小豹子，喊“累了”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但看他臉色確實不好，眼神沉鬱，竇樂成將信將疑，揮揮手：
    “累了就回去休息！今天訓練量也差不多了。你想早點結束比賽也不能那樣打啊！累了就說，我又不是什麼法西斯教練，下去好好拉伸……”
    許晝諶沒再站在這兒聽他嘮叨，轉身就走，高大的背影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根本分不清胸腔裏那股橫衝直撞、幾乎要把他撕裂的灼熱情緒到底是什麼。
    隻是模模糊糊地覺得，非常、非常不舒服。
    仿佛原本隻屬於自己的星星，不僅被別人看見了，還被別人靠近了，甚至……可能被別人摘走了。
    這種認知讓他恐慌，更讓他憤怒。
    而所有的恐慌和憤怒，最終都化作了對那個遠在千裏之外，對此一無所知的“騙子”林衍的、孩子氣般的、洶湧的埋怨和委屈。
    是他不好!
    是林衍騙人！
    而遠在國內，已離開影視城，正在機場候機的林衍，聽完許晝諶發來的那句語音，被他故意夾著嗓子說話的語氣逗笑了。
    他正準備回一句“你別搞怪”，旁邊卻突然湊過來幾個舉著手機的女孩，小聲問他是不是江予棠的弟弟江衍，誇他長得好看，想做他的第一個粉絲……
    HD影視城一帶，機場和車站常年蹲守著職業代拍。
    這兩天，先是影後江予棠發了弟弟的照片，後又是劇組從導演製片、主創配角、到穀星漢這樣的新晉流量紛紛曬出與林衍的互動，代拍們的職業雷達一下子就響了。
    林衍今晚一踏進機場，便被這群靠**牟利的人鎖定了目標。
    這是林衍第一次遭遇這種陣仗，猝不及防之下心頭一緊。
    他不過安靜坐著候機，轉眼就被十幾個全副武裝、戴著口罩的代拍團團圍住，鏡頭直直對著他，密密麻麻的拍攝讓人倍感壓迫，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他是什麼被圍堵的嫌疑人。
    藝人出行走機場都會提前報備安保，可林衍從頭到尾都隻是個普通人，低調前來，返程的深夜紅眼航班更是人流稀少。
    誰也沒料到會突發這場騷動，機場安保一時間也難以快速處置。
    被鏡頭肆無忌憚對準、不斷往前擁擠時，林衍隻覺得強烈不適，被逼到立柱角落，隻能扯起脖頸間的圍巾半掩麵部，抗拒著這群人肆意侵犯自己的**與肖像權。
    一路隨行的助理張薇薇頭疼不已。
    她出身特殊部隊，擅長在危險環境裏保護目標，可麵對這群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普通人，拳腳根本無從施展。
    於是隻能張開手臂擋在林衍身前，盡量隔絕人群的靠近，大聲喊話：“別拍了!”
    林衍身高一米八，看著女生擋在自己身前承受擁擠，心裏過意不去，伸手輕輕拉住她，“薇薇姐，你小心點。”
    這些代拍唯利是圖，向來欺軟怕硬，女孩子直麵這群人更容易吃虧。
    張薇薇和林衍都不是會說狠話的人，他們便更加肆無忌憚，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林衍臉上。
    最後是機場警察強行從層層鏡頭裏將兩人解救出來，帶隊的警督卻麵色不耐，直接斥責他身為公眾人物走機場不提前報備，刻意製造騷動博眼球、炒作流量，擾亂公共秩序，言語間滿是鄙夷與誤解。
    “我不是藝人，也不是公眾人物。”林衍並未因對方的語氣生氣，隻是平靜解釋，“我也不清楚他們為什麼會拍我。”
    可對方顯然不信。這般出眾的樣貌，出現在影視城，在旁人眼裏早晚要踏入娛樂圈，說什麼都像是借口。
    林衍看著對方懷疑的目光，不願再多做無謂爭辯，鄭重道謝後，登上了返程的航班。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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