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晝諶！”
    主教練竇樂成走過來，毫不客氣地給了這得意忘形的天才後腦勺一巴掌，粗聲道，“你中邪了？好好說話！一個人杵這兒傻笑什麼呢！”
    他狐疑地眯起眼，湊近看了看許晝諶亮著的手機屏幕，雖然沒看清內容，但那表情……
    “談戀愛了？”竇樂成當即板起臉叮囑，“集訓期間守好紀律！別整天胡思亂想些私事，影響訓練狀態！”
    “沒有！我哪有談戀愛！”
    許晝諶像被踩了尾巴的大尾巴狼，瞬間把手機捂在胸口，耳朵尖卻有點發紅，“是男生！我學長而已！”
    他越是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激動模樣，越勾起隊友們的好奇心。
    不知誰喊了一聲“搶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一群精力過剩的年輕運動員頓時一哄而上。
    雙拳難敵四手，手機最終還是被“繳獲”。
    照片在眾人手中傳閱一圈，大夥兒對著那個歪扭的雪人左看右看，愣是沒從這簡陋的雪疙瘩裏看出“可愛”在何處，一個個表情茫然。
    “你們土匪啊！”許晝諶搶回自己寶貴的手機，心疼地擦了擦屏幕，小聲嘟囔。
    他有時候真納悶，排球明明是非身體直接對抗的運動，怎麼隊裏這群人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野蠻。
    “小諶，是你那個叫林衍的學長發的吧？”之前曾跟著教練去大學勸說許晝諶的趙天宇，蹭到他旁邊坐下，一邊刷著手機一邊隨口說：
    “你這學長人緣挺廣啊。我女朋友剛才發消息，說她最近挺喜歡的一個明星，好像跟你學長是朋友，還一起堆雪人上了熱搜呢……叫什麼來著，哦，穀星漢。”
    “你和學長關係那麼好，能不能請他幫忙要張簽名照啊，我女朋友生日快到了……”
    “什麼明星？什麼熱搜？”許晝諶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動態視力極佳的他，眼角餘光已經瞥見了趙天宇手機屏幕上與女友的聊天記錄。
    對方分享過來幾張微博圖片，興奮地說自家偶像交到了特別好看的新朋友，兩人看起來關係很好，還一起堆雪人，九宮格照片裏對方顏值超高……
    許晝諶伸手，幾乎是有些強硬地拿過趙天宇的手機，快速滑動屏幕，順著分享鏈接點進了那個名為“穀星漢”的微博主頁。
    最新發布的九宮格圖片，赫然映入眼簾。
    漫天皚皚白雪，居中那張合照，清晰定格著林衍與穀星漢並肩而立的模樣。
    林衍裹著一身黑色長款羽絨服，那頭亮眼的淺金色發絲落了細碎雪沫，在純白天地的映襯下，清俊得格外奪目。身側的穀星漢站得極近，肩頭幾乎緊緊相貼，眉眼彎彎，笑容燦爛熱烈，熟稔又親昵的姿態一目了然。
    配文是：【和特別的朋友一起堆雪人[心]】
    “轟”的一聲，許晝諶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方才看到雪人照片時的柔軟歡喜，頃刻間被一股洶湧陌生的尖銳情緒吞沒。
    既憤怒又有些委屈，還很難以置信，竟然會有一種自己最珍視的寶物被人隨意觸碰，領地被侵犯般的暴躁。
    特別的朋友？
    一起堆雪人？
    那張合影裏，林衍竟然也對別人露出那樣……那樣溫和的神情？還有那個雪人，原來是和這個男的一起堆的？那特意發張照片給他算什麼？是隨手應付，還是……敷衍搪塞？
    明明之前視頻時，自己還帶著期待，說想和他一起去滑雪、一起堆雪人。結果呢？轉頭第二天，他就和別人在雪地裏玩上了？
    這算什麼？
    是他許晝諶自作多情了？自顧自地滿懷期待，其實在對方心裏根本無足輕重？
    也是，人家又沒明確答應過要和他一起去。從頭到尾，可能隻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像個傻瓜一樣惦記著。
    過分。
    林衍，你太過分了。
    什麼特別的朋友？
    什麼隻是探班拍戲的姐姐？
    明明就是……就是特意跑去見這個男的！還一起玩得這麼開心！
    騙子。
    他在這裏，每天被枯燥嚴格的訓練塞滿，累得倒頭就睡，心裏還偷偷掰著手指算回去的日子。可林衍呢？從首都跑那麼遠，去什麼影視城，見什麼朋友……既然有空能特意去看別人，為什麼不能來看他？
    是他不重要。
    比不上那個“特別的朋友”。
    昨晚畢嘉澤那句帶著玩笑性質的“感覺不太直”的胡話，此刻像惡毒的魔咒一樣在他耳邊尖銳回響。
    再看照片裏，穀星漢看向林衍的那個眼神，還有那看似隨意實則親昵到刺眼的站位……
    許晝諶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硬朗俊俏的臉龐因激烈翻騰的情緒而繃緊，眼底瞬間卷起陰沉沉的風暴。
    他想立刻打電話過去質問，想對著手機那頭的人大吼，想把那個礙眼的穀星漢從照片裏、從林衍身邊徹底摳掉！
    這和他幾分鍾前，對著那個歪扭小雪人照片傻笑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陽光開朗、大大咧咧的大男孩外殼下，某種笨拙、猛烈、且極度排他的占有欲，在這一刻，因為一張突如其來的網絡合照，毫無預兆地、**裸地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