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棠後來也從助理那裏聽說了這小小的插曲，晚上收工後，在房車裏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今天穀星漢……是不是對你有點太熱情了？”
    林衍捧著本書在看，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是我考慮不周，”江予棠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懊惱，“原先隻覺得他家世不錯，性格也開朗，想著你難得來一趟，多認識個同齡朋友沒什麼不好，就沒細打聽他的私事。我在這個圈子裏待久了，亂七八糟的事見過太多，不是對誰有偏見，是怕你心思太單純，被人哄著走了彎路，平白受些不必要的委屈。”
    她是真的把林衍當自己的孩子養。看著他從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眼神怯生生的小不點，長成如今清俊挺拔、站在人群裏自帶光環的大男孩，她恨不得替他擋掉所有風雨。
    半點不願見他走上那條可能更為艱難，且與大眾預期相悖的路，眼下不免有些懊惱自己沒了解清楚就胡亂介紹人認識。
    林衍抬眼看向江予棠，眼神清澈坦蕩，“我知道。不過沒關係，我沒往心裏去。”
    他倒顯得很無所謂。於情愛一事上似乎尚未開竅，雖知曉自己常得人青睞，但對於“喜歡”與“愛”究竟是何物，內心仍是一片懵懂的空白。
    剛上大學住校那幾天，不知是室友還是旁的什麼人，每天將情書。塞到他枕頭底下，他也就是因為感到困擾與不便，才幹脆搬了出來。
    江予棠見林衍全然不放心上，仍是那副澄澈懵懂的模樣，便也稍稍安了心，不再多提。
    反正林衍一向懂事，心思也幹淨，大約不至於出現她所擔憂的那種情況，便不再深談這個話題。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正兒八經上過大學，也沒嚐過校園戀愛的滋味。雖然年輕那會在戲裏倒是演過不少偶像劇女主角。”江予棠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些許感慨：
    “我覺得你在大學裏談個女朋友也挺好。你姐我可不是那種古板的家長，咱們條件又不差，該體驗的就該多去試試，別白白浪費這麼好的年紀和模樣。說真的，你在學校……就真沒遇到過稍微有點好感的女生？”
    又來了。又是這套“人生重在體驗”的老生常談，仿佛不去將世間百味一一嚐遍，便是天大的損失。
    林衍隻當沒聽見，眼簾低垂，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副專心閱讀、與世隔絕的模樣。
    江予棠也不在意他回不回應，自己說痛快了就行，轉頭便和旁邊的經紀人尚雯華聊了起來，兩人就著年輕時的校園趣事和圈內見聞，說得頗為起興。
    雪不知何時已停了，隻餘滿地濕漉漉的痕跡，映著影視城輝煌的燈光。那歪扭的小雪人，在角落裏靜靜立著，很快也會消融不見。
    萬裏之外，炎熱的海島訓練基地。
    許晝諶剛結束一組扣球訓練，正拿著毛巾擦汗，隨手拿起放在場邊的手機，一眼就看到了林衍發來的照片。
    看到那張巴掌大的雪人照片，嘴角瞬間咧開到耳根，笑得牙不見眼。
    那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裏，笨拙得可愛。
    他幾乎能想象出林衍蹲在雪地裏，認真又生疏地堆它的樣子。
    許晝諶按住語音鍵，聲音不自覺地夾著：“很可愛，你是比著自己做的嗎？小小一隻。”
    旁邊正在拉伸或喝水的隊友們，乍然聽到他這迥異於平日莽聲莽氣的語調，三十多度的高溫裏硬是集體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紛紛不敢置信地回頭盯著他，活像見了鬼。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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