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晝諶最終還是跟著國家隊去了個氣候溫暖的國家集訓。
    人雖遠在千裏之外，卻雷打不動每天都要給林衍打一通視頻電話。
    他突然變得聽話回去的原因，是那對在他口中“萬事不管”的父母終於出了手。
    **媽親自來了學校，似乎與國家隊達成了某種協議，於是他連最後兩門期末考都來不及參加，就半推半就、不情不願地被押上了歸隊的路。
    等林衍結束最後一門考試，點開許晝諶發來的消息時，人已經在飛往集訓地的飛機上了。
    說到底，許晝諶終究是離不開排球的。父母的介入或許嚴厲，卻也恰好給了他一個順勢而下，不必自己低頭的台階。
    隻是這台階來得有些匆忙，連當麵道別的機會都沒留。
    許晝諶一走，林衍的生活驟然跌回了久違的平靜裏。這份平靜太寡淡了，寡淡到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不習慣。
    沒有人在飯點準時出現，沒有人絮絮叨叨地試圖勸他吃肉，也沒有人會在圖書館湊到他耳邊說些無聊的笑話……
    學生會的收尾工作終於全部結束，寒假正式拉開序幕。
    江予棠之前為他接洽的模特工作也陸續發來拍攝通告，他偶爾會去影棚，在聚光燈下扮演另一個名為“江衍”的自己。
    他也去探了江予棠的班。她正在HD影視城拍攝一部大製作的古裝劇，行程密集。林衍的出現讓她格外高興。
    “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江衍。”
    江予棠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對劇組眾人說道。以她在圈內的地位，這份親昵的引薦，立刻讓林衍收獲了全劇組友善而好奇的目光。
    “予棠姐，這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寶貝弟弟啊？”戲裏的男二號穀星漢活潑地蹦躂過來，笑容燦爛，“久仰久仰！果然跟姐一樣好看。你好啊江衍，我在戲裏也是咱姐的弟弟，咱們這緣分，四舍五入，也算是半個兄弟了！”
    林衍抬手和他輕握了一下，淡淡道了聲“你好”。
    心裏卻對這種過分熱絡油滑的性子沒什麼好感，更暗自腹誹：哪裏像了？他和江予棠本就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星漢，你今天正好沒戲，替我帶我弟弟在影視城轉轉吧，他第一次來。”江予棠似乎很欣賞穀星漢的活潑，拍拍他的肩，“你們年紀差不多，應該能玩到一塊兒去。”
    穀星漢立刻站直了身子，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拍著胸脯保證：“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咱弟弟照顧得明明白白的！”
    江予棠還有戲要拍，匆匆帶著林衍認了一圈導演、製片和幾位主演，便又被造型師拉去補妝，投入下一場拍攝。
    穀星漢是個閑不住的話癆兼地頭蛇，當真拉著林衍在龐大的影視城裏穿梭，如數家珍地介紹著各個朝代的仿古建築、知名劇組紮堆的區域，嘴裏噼裏啪啦說個不停。
    一路走一路聊，林衍也慢慢摸清了他的底：家裏是開知名時尚雜誌社的，自己是江予棠工作室簽的藝人，算是正兒八經的資源咖。
    走得累了，兩人便尋了處安靜的咖啡廳坐下。
    “之前真不知道予棠姐還有個弟弟，藏得可夠深的。”穀星漢嘬著冰美式，話匣子關不上，“還是去年姐突然說想給弟弟找個靠譜的兼職，我們才知道的。你第一份模特工作就是我家雜誌的內頁，反響還挺不錯，好多品牌來打聽，可惜姐說你隻是兼職體驗……不過也是，你這條件，要是真進圈，肯定紅。”
    他說話直白，甚至帶著點天真的莽撞，忽然湊近林衍，指著自己**的鼻梁：“你看我鼻子，墊的，不錯吧？不說根本看不出來。哎，我可真羨慕你這原生臉，骨相皮相都絕了……”
    半點明星包袱都沒有，短短半個下午，快把自己從小到大的家底全給林衍抖幹淨了。
    林衍有些無奈，隻得微微頷首附和：“嗯，很自然。”
    當晚，江予棠做東，請全劇組聚餐。
    席間她興致很高，不僅喝了不少酒，還難得地將與林衍的合照發到了個人社交賬號上，配文大大方方：
    “我家帥氣的弟弟來探班，開心。”
    早前粉絲們就從各種邊角料裏，隱隱約約知道江予棠有個護得很緊的神秘弟弟，八卦營銷號更是捕風捉影，編過不少“私**”的離譜謠言。
    如今正主親自下場官宣，照片裏的少年眉眼清俊氣質幹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予棠這是擺明了想要帶弟弟進圈的架勢。
    劇組眾人見狀，從導演到主演，也紛紛熱情地拉著林衍合影，氣氛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