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排球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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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拍攝地衝出來時,外麵飄起了小雨。
張薇薇不愧是部隊出來的,車開得又穩又快,在午後的車流裏靈活穿梭,硬是把時間搶了回來。
隻是最後一段路,外麵沒有登記過的車子進不去學校,林衍推開車門就往體育館跑。
一路小跑著趕到學校體育館時,考核已經快開始了。
“林衍、林衍到了嗎?”
“到!”點名聲中,林衍喘著氣跑進排球場,上氣不接下氣應了一聲。整個人還帶著一路奔跑的熱氣,發梢還沾著細密的雨珠,淺金色的頭發在體育館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眼尾暈著淡淡的眼影,唇上留著一層薄而清透的口紅,原本就幹淨清雋的五官,此刻多了幾分極具衝擊力的明豔。
隊列裏一起選了這個課的班上同學看直了眼,目光在他的頭發,和還未來得及卸妝的臉上逡巡。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是壓低了的嗡嗡議論。
“臥槽……林衍?”站在旁邊的同班同學康英博眼睛都瞪圓了,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你你……你這頭發?還有這口紅……”他手指在自己嘴唇邊比劃了一下,一臉難以置信,“幾天不見,你背著我們偷偷出道去了?”
周圍幾個相熟的同學也立刻圍了上來,笑著跟著起哄:
“可以啊林衍,藏得夠深的!什麼時候偷偷當明星去了,也不跟兄弟們說一聲?”
“就是就是!早說我們組團去給你撐場子啊!”
“這是去參加選秀了?放心,我們給你投票打投包你出道!”
林衍被他們圍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微微發紅,一邊平複呼吸,一邊擺了擺手解釋:“就是做了幾天兼職。”
“兼職都能這麼帥?”康英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以後發達了別忘了我們。”
林衍還在平複呼吸,聞言隻是無奈地搖了下頭,“先讓我考試過關,再說發達吧!”一個排球考試就已經生死難料了。
“加油加油,及格萬歲!”旁邊同樣對體育考試犯怵的同學們立刻共情,紛紛互相打氣。
“好家夥,”康英博盯著他又看了兩眼,由衷地感歎,“還別說,挺帥的,就是一下子有點認不出來了。哎?你這戴美瞳了?看著怪稀奇的。”
眼看他手指就要探過來,像要把美瞳從他眼睛裏拿出來研究一樣,林衍偏頭躲開,輕推他一下:“別鬧,離我遠點。”
他沒戴框架眼鏡,也沒戴隱形,要是這會兒把美瞳摘了,一會兒考試怕是連球在哪都看不清楚。
站在隊列前方的體育老師,那位退役數年的前國家隊女排運動員,目光也在林衍身上停留了一會,但沒說什麼,隻是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
“好了,安靜,人都到齊了。我再最後說一遍考試規則和順序……”
熱身結束後,準備充分的同學陸續上前找老師考核。
林衍抱著排球縮在旁邊的空場,對著牆一下下墊著,想臨時找回點手感。他本就對體育運動一竅不通,連跳繩都學不明白,全靠之前許晝諶帶著練了許久,才勉強摸出點門道。
好在單人對牆墊球的要求不算高,連續十到十五次即可及格,他磕磕絆絆地,總算踩著線過了關。
可難的是後麵的雙人配合對墊對傳考核,及格線是兩人連續完成十五次以上有效傳墊。之前課後他本和同學約著一起練過,可後來許晝諶主動說要教他,他便再沒和同學們組隊練過。
此刻場館裏,大家早就找好了搭檔——要麼是配合默契的同班同學,要麼是特意請來的,學校裏排球打得好的外援。
體育老師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是**或者外校的社會人士,誰來配合都無所謂,反正全校的基礎排球課都是她帶,換來換去都是她的學生。
林衍也是到了現場才知道可以請外援,他和許晝諶已經斷聯了好些日子,自然不可能提前跟他說,這會兒隻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場邊,和幾個同樣落單的“菜鳥”臨時組隊。
可大家水平半斤八兩,互相試了好幾次,最多來回三次就斷了,根本湊不夠及格的十五次。
彼此都不熟練,傳球接球頻頻失誤,眼看場內考試的人越來越少,林衍不免有些著急。
康英博早就和搭檔順順利利考完了,見他急得額頭都冒了汗,立刻跑過來自告奮勇要幫他:“沒事沒事,你隻管往我這裏傳,我肯定能接住!”
他確實次次都能把球救起來,可傳回來的球要麼太高要麼太偏,林衍根本接不住。
幾個來回下來,兩人都有些沮喪。
“抱歉,”林衍抿了抿唇,“是我太不熟練了。”
“跟你沒關係,是我傳得不好。”康英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看著場館裏的人越來越少,連忙給他打氣,“沒事,我們再試一次,肯定能過!”
林衍深吸一口氣,已經想好可能要補考了,抱著球走向老師,鞠躬示意申請準備考試。
不出意外地,還是出了意外。才剛傳了兩個來回,球就偏離了線路,斜斜地飛了出去。
“……”體育老師抱著記錄板,無奈地抬了抬眼,“準備好了再過來考。”
林衍臉瞬間漲紅,連忙朝老師深深鞠了一躬道歉,轉身就跑去撿那顆飛遠的排球。
卻在彎腰之前,先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球穩穩撈起。
林衍抬頭,許晝諶不知何時站在那兒,一身黑色運動衛衣,帽子疊戴鴨舌帽,臉上還架了副墨鏡,幾乎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一身低調的街頭打扮,卻掩不住身上那種挺拔利落的氣質。
“你怎麼來了?”林衍很驚訝。
許晝諶雙手漫不經心地轉著那顆排球,目光隔著墨鏡落在林衍身上,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與酸澀,還有一絲故作漫不經心的調侃:“小兔子,考試都不喊我?還問我怎麼來了?”
自從那天晚上的消息之後,他們就斷了聯係。像是兩條短暫交彙過的線,又各自退回了原本的軌跡,生疏得像畢業就會互刪的普通校友。
許晝諶忍了一天又一天,把手機裏編輯了又刪掉的消息翻了無數遍,終究還是沒忍住,托人打聽了他們排球課考核的時間和地點,提前半個多小時就來了,安安靜靜地藏在看台的角落。
林衍喘著氣闖進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看著那個平日裏安安靜靜,連說話都放輕音量的男生,帶著一身雨意與明豔撞進視野裏,淺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發亮,眼尾的紅痕勾著人眼,連急促的呼吸都帶著一種破碎的好看。
他就那樣坐在角落裏,目光黏在林衍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隨即,他就看著林衍被一群同學圍在中間起哄,看著他紅著耳朵笑,看著他和康英博湊在一起說話,看著他一遍遍地和別的男生練習傳接球,動作生澀,卻笑得認真。
好像他之前手把手教給林衍的那些墊球、傳球的技巧,都被忘得一幹二淨。
好像他許晝諶這個人,從來就沒在林衍的世界裏出現過。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他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他坐在看台上,無數次想轉身就走,可腳像生了根一樣,目光怎麼也離不開那個在場上來回跑著撿球的身影。
看著他一次次失誤,一次次鞠躬道歉,看著他眼底的忐忑與無措,那點翻湧的在意與委屈,終究還是敗給了壓不住的心疼。
所以在那顆球飛過來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從看台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