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慧。和魏助理多說了幾句話，耽擱了點兒時間，等急了吧。”
    比所說一二十分鍾稍長一點兒，去見魏助理的丁瑞才趕了過來。
    “我也剛從果園過來。”
    歐陽曉慧雖是實話實說，但心裏確也分分秒秒在等在盼她的丁瑞。
    “曉慧，你記不記得，之前我帶你去過的那家私人幼兒園？”
    兩人重新坐下之後，丁瑞似乎已有了什麼主意。
    “你是說林子下麵，靠鄉鎮府側後那一家——對了，那家男主人不就魏助理嗎？”
    歐陽曉慧不僅一下反應了過來，還更勾起了去那家私人幼兒園的難忘記憶——
    應是去年十一月下旬吧，一天下午四點過點兒，丁瑞領著，說順便去下麵溪流邊新鮮新鮮。一路風景如畫裏，走著走著，突然不遠傳來風琴伴奏下孩子們唱歌的聲音，一下就把人注意給吸引了過去。
    “孩子聲音真好聽。可這伴奏，卻有些不在點兒上。”
    望著聲音傳來所在，歐陽曉慧的神情，明顯有些著迷。
    “那是一私人幼兒園——想不想去看看？”
    丁瑞發覺之後，主動提議。
    “方便嗎？”
    “太方便了。”
    “你和他家熟？”
    “那家男主人姓魏，在鄉政府工作。他有一喜歡唱歌跳舞的女兒沒考上高中，兩年前幫籌辦了一私人幼兒園，聽說開始就幾個孩子，現好像有十多個了。
    我一來這兒，就和魏助理認識了，對我挺關照的。前段時間，還請我去他家喝酒，說要是他女兒幹不下去的話，到時能不能去我那兒。”
    “幹不下去？”
    “他好像是從長遠考慮。”
    “長遠考慮？”
    “是啊，他女兒已連續兩年考幼兒教師專業合格證，好像都語文過不了關。從趨勢看，這個合格證要真考不下來，他擔心這樣下去長久不了。”
    ……
    ——“丁老板今天悠閑？”
    ……
    “丁老板，聽說你生意特別火？”
    ……
    “丁老板，這是你女朋友？”
    ……
    還沒進院子，陸陸續續，就有來接或接走孩子和丁瑞認識的與打著招呼。
    而剛一跨進門檻，那眼尖的小魏姑娘便“丁哥”長、“丁哥”短與分外熱情，同時也左一聲“姐”、右一聲“姐”，很快便與攪在了一起……
    “小魏，我想摸摸你的風琴，不知可不可以？”
    歐陽曉慧之所以想來願來這裏，根本原因，還是心裏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些癢癢那好多年沒摸過的風琴了。
    “姐，你會彈風琴？”
    小魏當然有些驚奇了。
    “好多年沒摸過了。”
    ……
    “姐，你彈得真好！”
    歐陽曉慧上琴不一會兒，那感覺很快就找了回來。
    ……
    ——“是的。前些天，小魏還專門跑來找我，想請你有時間去幫指導指導練琴。”
    “丁瑞，你的意思……”
    和丁瑞接觸這一年裏，歐陽曉慧明顯發覺，人說話絕對不會天上地下的。今天這種情況，人提幼兒園並小魏的事，一定有什麼想法吧。
    “曉慧，你不是說，假如不再上學的話，今後怎麼辦，具體做什麼嗎？
    我知道你喜歡孩子，特別是孩子的快樂單純，你現在身心，更願融入他們。我想問問，你對幼兒教育，也就是開幼兒園有沒有興趣？”
    丁瑞當然直言不諱了。
    “開幼兒園？”
    歐陽曉慧一下明白丁瑞剛才話題所意了。
    “是啊，曉慧。
    教育從娃娃抓起，好像真有些深入人心了。以前鄉下這一塊，哪兒來什麼幼兒園，眼下不也變成現實了嗎。
    剛才說到你今後幹什麼的時候，根據你的情況，我好像一下就想到了這一行。而魏助理來找，正好提醒我順便了解些相關情況。沒想到，他來也是想請幫他女兒的問題。
    曉慧，若你喜歡這一行，要在城裏開個幼兒園的話，你的優勢，短期之內，別人根本無法和你競爭，包括那已開了幾十年的公立幼兒園。”
    “為什麼？”
    丁瑞這一提醒，還真叫有些開竅。但所謂開了幾十年的公立幼兒園，也與無法競爭的結論，歐陽曉慧當然想知道人的理由了。
    “曉慧，我是這麼理解，也是這麼體會的。不管什麼競爭，說到底，都是人素質的競爭，不知對不對？”
    “還真是。”
    “曉慧，你知道，我二姐在城關鎮幼兒園做保育員……”
    “對了，你二姐她們，現在還給介紹幼兒園老師什麼的嗎？”
    自與真正戀愛以來，丁瑞除大姐之外的幾個姐姐便開始有些明顯幹預了，於是歐陽曉慧笑笑打斷到。
    “沒、沒，早沒打我主意了。你知道，我……”
    丁瑞多少有些緊張的樣子。
    “開個玩笑。你二姐她們，也是真正關心你。正如我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媽他們，包括我那閨蜜，一開始，對你和你幹的這個，不也有些顧慮什麼的嗎。這我理解，你繼續說。”
    歐陽曉慧心裏當然暗暗高興了。
    “曉慧，由我二姐原因，我多少了解點兒她們那兒一些情況。
    你知道，那是縣城唯一公立幼兒園，也是最難進的幼兒園。可她們那兒的老師，最高學曆，也就幼師中專畢業。
    我以為，從學習能力方麵，她們沒法和你比吧；就美術及音樂舞蹈素質，你至少不會輸給她們；而你的文化修養及英語水平，是不是她們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許多孩子，之所以上不了大學，那從小就十分陌生的英語，好像還真後來學習一道實實攔路虎吧。假若你開幼兒園，把幼兒英語作為特色，是不是一下就取得了競爭優勢？”
    “好像有點兒道理……”
    “對了，曉慧。初中畢業，我之所以沒上高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擔心英語跟不上？”
    “英語跟不上？”
    “你知道，我們讀書時，就已恢複高考了。小學還沒畢業，外語成績，就要百分之百計入錄取分數線。上初中那會兒，學校雖試著開了英語課，不說課時、教材什麼的，好像最缺的，還是老師吧？”
    “是啊，當時家裏條件差一點兒的，那初中英語，也就走走過場罷了。”
    “那時不僅大學難考，參工也不易。一是我父親觀念比較實際，二是退休年齡正好也到了，再加上我母親那段時間，身體還特別差。我是家裏唯一男孩子，所以，那種情況下，不僅沒太多想，好像也不容多想。記得畢業當口，不知為什麼，我還真動過上高中、考大學的念頭。雖說我的數理化馬馬虎虎，但英語卻跟沒學一樣，壓根兒就無法和你們相比。即便高中還有三年，可一想到那要靠時間去堆的英語什麼的，由於家裏實際情況，心裏一點兒底也沒有，因此一下就叫打消了所有的念頭。”
    “是啊，那時，你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說遠了、說遠了。
    曉慧，現在不僅英語學習條件變了，人們觀念，是不是更是完全不一樣了。”
    “是啊，前年、去年許戈輝主持的兒童電視英語劇《瑪澤的故事》，在大城市特別火，可能也是需求反應吧。”
    “對了，曉慧。
    剛才我問了一下魏助理，他說幼兒教師專業合格證考試，每年都四月中旬進行，一共考兩門，一是語文，二是幾門專業課合卷。
    他女兒報過幼師函授，前年合卷剛剛及格，語文隻得了五十來分。去年合卷多考了幾分，但語文和前年差不多，問題主要還是出在作文上。
    雖也找了鎮上老師，你也知道鄉鎮學校老師情況，是不是還真不能幫到點子上？”
    “這我多少知道點兒，也能理解。”
    “上上個月，你去他們家後，小魏就惦記上你了。魏助理不知從什麼地方，多少了解了你一些情況，這不剛才就來找我，問能不能請你幫他女兒一把。”
    “抽時間幫小魏一把沒問題。但其它的事，我還要想想再說。”
    “對了，快放寒假了，曉輝今年在哪兒過節，還有叔叔什麼時候去神仙穀？”
    丁瑞突然一下想起。
    “曉輝來信說先回家，年還是想去他徐叔那兒過。爸好像說如無特殊情況，一放假就去神仙穀。”
    “曉慧，方才你說，其它事還要想想，其它是什麼事？”
    丁瑞心心念念，當然更在人回校與否問題了。
    “就你說開幼兒園的事唄。”
    歐陽曉慧好像有點兒撒嬌的樣子。
    “曉慧，你的意思、你的意思這學你打算不再上了！？”
    丁瑞一下反應了過來。
    “是的。不僅我爸媽有這個意思，外公、外婆也早勸我不要上學了。今天，你更幫我下了最後的決心。”
    歐陽曉慧似乎拿定了主意。
    “太好了，曉慧……
    曉慧，我相信，你這個決定是對的……
    曉慧，我不僅琢磨過，也體味過，人隻要幹自己真正喜歡的事，不但什麼病都會遠遠繞開你，還日子特別有希望、特別有意思。有時，人心裏那個美、那個樂，還真叫人有要飛起來的感覺……”
    丁瑞不由自主起身來回搓手、來回轉圈兒，恨不得跳起來呼喊、飛起來旋轉。
    “丁瑞……”
    麵對有些激動的丁瑞，跟隨站起來的歐陽曉慧也有些不能自已。
    “曉慧，我想抱抱你！”
    情不自禁的丁瑞飛快躍到房間門口回頭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