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慧。”
    吃過午飯，歐陽曉慧便在冬日暖陽下溜溜達達出門了，快兩點時進入山莊沒幾步，就被丁瑞大姐看見了。
    “大姐，丁瑞忙過了沒有？”
    近一年的來往，更和丁瑞關係漸漸明朗，歐陽曉慧與大姐，當然早就不見外了。
    “忙過了、忙過了，我去給你叫。”
    丁瑞大姐邊說邊有回身的樣子。
    “大姐，丁瑞吃過了嗎？”
    歐陽曉慧趕緊又問。
    “吃過了、吃過了，應該剛剛放下碗。”
    “下午事情多不多？”
    歐陽曉慧想做到心裏有數。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事。
    說句實話，即便有什麼事，你來了，便是他最大的事。”
    丁瑞大姐笑了笑。
    “大姐……”
    歐陽曉慧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你等著，我去給你叫。”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了。
    ——昨晚爸媽正式提出繼續上學與否問題之後，心裏雖很快就有了大致結論，但不知為什麼，人還是感到有些不踏實……
    “曉慧！”
    聲到人到，似乎跑來的丁瑞已到了跟前。
    “下午有沒有縣裏客人？”
    有事沒事，多少有些知道山莊經營情況的歐陽曉慧，當然一下就能問到點子上了。
    “沒有。今天上午也沒有。
    你踏踏實實的，真一點兒事也沒有。”
    山莊經營早已上道，隻要沒特殊客人，丁瑞抽身，還真不影響什麼。
    “丁瑞，我想和你聊點兒事。”
    歐陽曉慧直截了當。
    “那……去老房子那兒好嗎？”
    從歐陽曉慧神情語氣，丁瑞感覺一定不是什麼小事，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兒緊張樣子。
    “好，聽你的。
    丁瑞。你知道，我休學一年馬上就到了，下一步怎麼走，想聽聽你意見？”
    歐陽曉慧隨一起邊走邊就開門見山了。
    “聽我意見！？”
    丁瑞一聞，心裏不僅一下踏實了下來，還頓湧莫名熱流使內裏顫動不已。
    “不聽你的聽誰的？”
    歐陽曉慧不僅說的是心裏話，還有一絲嬌嗔的不自覺。
    “那我得好好想想。”
    丁瑞雖是實話實說，但心裏那被倚重的感覺，還真叫特別地熨帖。
    “這有什麼好想的？”
    歐陽曉慧當然非常想知道丁瑞第一反應了。
    “曉慧。你先去稍等一下，我到那邊給摘幾個紅桔。”
    “紅桔還沒摘完？”
    雖說是冬日暖暖，但畢竟大寒季節了，這個時候還有紅桔於樹並可實實摩挲於雙手、馨香於口鼻、親切於唇齒，想想不僅叫人有熱乎乎的感覺，更心裏那個美……
    “曉慧，你知道的，我這果園，主要功能是景觀。不管什麼掛果，我都盡量使輪流保持到最後。
    這中，橘科類掛果，保持時間最長最久，現在地裏不僅還有少量柚子，那幾樹差不多隻摘了一半的紅桔，我想盡可能多的留到春節。而幾樹金桔，待來季開花，枝上都可保留去年的舊果……”
    說起這些，丁瑞當然頭頭是道了。
    “那你快點兒，別摘多了。最好你一個，我一個，新鮮新鮮就行，你說是不是？”
    “行，這是房門鑰匙。”
    ……
    “曉慧，你看新不新鮮？”
    不一會兒，丁瑞上來將兩個紅桔遞給在老房子院壩坐著等候已是起身的歐陽曉慧手裏時，又從衣兜掏出七八個放在了早已擺好茶水的幾桌上麵。
    “不是說好就摘兩個嗎？”
    歐陽曉慧見了問到。
    “一會兒回去時，順便給叔叔阿姨他們帶幾個，也讓新鮮新鮮。”
    “你呀——對了，想得怎樣了？”
    待丁瑞坐下之後，歐陽曉慧一邊摩挲著手裏的紅桔，一邊抓緊進入今天所來正題了。
    “曉慧，你是怎麼打算的？”
    丁瑞當然是認真的。
    “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歐陽曉慧更是有些認真。
    “叔叔、阿姨怎麼說？”
    丁瑞還是想盡可能了解情況。
    “他們怎麼說，一會兒我再告訴，好嗎？”
    歐陽曉慧的確想知道丁瑞真正想法。
    “那……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丁瑞想了想說到。
    “就想聽你實話。”
    歐陽曉慧笑了。
    “我想、我想你應把這學繼續休下去——不，幹脆點兒，這學最好不上了。”
    丁瑞直來直去，毫不遮掩。
    “為什麼？”
    歐陽曉慧還真沒想到人會這麼直接。
    “曉慧，不說我不願和你遠離，更舍不得你，我是真擔心你回校之後，萬一……
    曉慧，我是這麼想的。大學文憑再好，但不能拿健康做本錢吧？人沒好的身體，是不是一切都是零？
    曉慧，不管如何，反正我不希望你回到年前的樣子。我想，叔叔、阿姨也一定會這樣想，你說是不是？”
    “丁瑞，要我真想回校呢？”
    歐陽曉慧似乎有些較勁。
    “真想回校……
    曉慧，我知道，考大學不易，但人上大學，終究還是為了過好日子吧？
    也是。人不同，所謂好日子也會不同。但一切都要有個好身體，是不是卻是一樣的？
    曉慧，若你真舍不得放棄學業，能不能想法再延長一年半年時間，待身體徹底恢複並確定穩固之後，再做打算，你覺得怎樣？
    當然了，自己情況，自己才最清楚。曉慧，我是這樣想的，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聽你的。隻要你不嫌棄我，你放心，不管今後什麼情況，我都做你堅強後盾。”
    “那……
    丁瑞，假如真像你說，這學最好不上了，那你說，我不上學，今後怎麼辦？”
    歐陽曉慧內裏感動之中，卻是擺出一副有些任性的樣子。
    “今後怎麼辦？
    曉慧，你可是百裏挑一大學生哪！？”
    丁瑞聽了，顯然不解。
    “我就是要問，假如不再上學，今後怎麼辦，我能做什麼？”
    歐陽曉慧是認真的。因為，觀念更慣性使然，她的心裏，的確感到有些沒邊沒沿不踏實，有些空落落的。
    “真問我？”
    “你說不說？”
    “那我就說了？”
    “你說？”
    “曉慧，
    不說才三四個月功夫時，你的瑜伽，在我這個外行看來，好像也不輸給錄像帶什麼的；
    也不說大半年時間，你的根書，就成了賣家市場；
    更不說你能考上大學那紮實的功課底子；
    就說你從小練就的書法、繪畫、樂器、舞蹈本事什麼的，又幾個人能和你相比？
    曉慧，你既有生來的天賦，又有後天努力的渾身本事，我不明白，你怎會有今後怎麼辦，還做什麼的擔憂呢？”
    丁瑞此中，更有驕傲的心曲。
    “我有你說的那麼優秀嗎？”
    當局者迷，丁瑞這一羅列，還真使歐陽曉慧一下有些信心了。
    “曉慧，你比你想象的還要優秀？”
    丁瑞發至肺腑。
    “丁瑞，你就會哄我開心。”
    歐陽曉慧內裏還真有一切釋然的鬆快。
    ——“小丁，魏助理來找你。”
    正這時，江叔來傳話了。
    “魏助理？”
    “你立了規矩的，他們不敢來。但又知道你和魏助理關係，怕誤事兒，就來找我了。
    你如果不想去，問題也不大，他們告訴不知你去那兒了，隻為盡心過來看我知道不知道。”
    “江叔，謝謝你。
    你告訴他們，馬上我就過去。”
    一聽是魏助理，丁瑞突然靈機一動。
    “行，我這就去回話。”
    “江叔，你忙你的——曉慧，最多一二十分鍾，我去去就回。”
    丁瑞轉瞬更是一下拿定了主意。
    “你去吧，不著急。我正好去看看你那冬日掛果的景觀。”
    “走，我順路領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