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這棕襪子走山路，還真又輕又軟。”
    早早用過豐盛晚飯，在院子裏給主人家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周作純說天黑還有點兒時間，叫一起去路邊山上轉轉，一是看看周圍風景，更為主要，還是看穿棕襪子上坡下坡有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
    “是嗎！歐陽老師，你再仔細感覺一下，看有沒有紮腳的問題？”
    “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對了，小周。這明明是草鞋套了個棕做的軟靴，怎叫棕襪子，何況在我線襪上你還給加了個厚厚的布襪？”
    對這棕襪子，歐陽代榮先前就想問了。
    “歐陽老師，你們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別，小周……”
    “歐陽老師，為什麼叫棕襪子，我還真沒想過。不過，老師這麼一問，我琢磨了一下，不知有沒有點兒道理？”
    “說說、說說？”
    “歐陽老師，這外麵的草鞋是鞋，鞋裏麵穿在腳上的，是不是就是襪子了。而這襪子不僅棕做的，更為主要，這一整套用處關鍵也在棕做的襪子上，是不是就幹脆直接叫它襪子了。還有，過去我們山裏人穿棕襪子，一般都是光腳的，叫襪子是不是也沒什麼錯。”
    “有道理、有道理。難怪你說這兩天，棕襪子一雙就夠了，必須選合適，草鞋和裏麵襪子要多備兩雙，壞了濕了可隨時換。”
    “是啊，歐陽老師。冰雪天上山，一是隻能穿棕襪子，二是棕襪子不僅要合腳，還最好不要有紮肉的感覺。因為，棕絲畢竟粗糙不齊，斷頭更是有些堅硬的。”
    “小周，合腳不紮肉好理解，為什麼冰雪天上山，隻能穿棕襪子？”
    “歐陽老師，你是知道的，棕的特性是透氣瀝水。”
    “知道。城裏現在最好、最貴的床墊，就是棕墊了。不僅透氣，還冬暖夏涼。”
    “歐陽老師，你知道，大冬天的，不管穿再多，隻要腳一冷，人不僅有寒氣透骨感覺，而且一定會著涼的。”
    “是啊，寒從腳起，保暖腳是重點。”
    “所以，歐陽老師，冰雪之地，棕襪子不僅防寒保暖，下麵草鞋不易打滑，更為主要，這棕襪子沾雪不易化，即便化了，也易瀝水而不積水。”
    “對了小周，從鎮上一路過來，我不時觀察了一下周圍山上，也沒見有什麼積雪呀？”
    “這溝裏看不遠，隻要翻過我們腳下這座山，往上便漸漸進入冰天雪地了。
    歐陽老師，天有些暗下來了，我們慢慢往回吧。
    對了，歐陽老師，下坡時，再留心一下腳的感覺。”
    ……
    “歐陽老師，晚上睡得怎樣？”
    清晨歐陽代榮剛打開房門，堂屋裏正收拾準備的周作純便笑笑問到。
    “好、非常好。估計今晚不合眼，也沒什麼大問題。”
    歐陽代榮一點兒也不誇張，因為山裏的清靜清新，他太喜歡、太舒心了，還真一覺睡到了天亮。
    “那歐陽老師，你先整理一下，馬上就開飯。”
    “小周，你昨晚不是說，早飯午飯一起吃，然後就上山嗎？”
    “歐陽老師，主要想叫你放心睡。還有，你帶了相機，說想照點兒雪景什麼的，早點兒出發，時間寬綽些，人也輕鬆點兒。”
    “行！那就早點兒上山。”
    ……
    “怎這麼沉？”
    飯罷妥當準備出門時，歐陽代榮看了看裝得滿滿當當的背篼又雙手提了一下，感覺至少不下二三十斤，於是有些吃驚。
    “歐陽老師，一點兒也不沉。以前上山，有時比這重多了。”
    “長路無輕擔，何況是上山。小周，我得看看，要不我的東西我自己背。”
    剛才收拾上山東西時，周作純要求除相機外，其餘一切全都交給他，還不容商量。歐陽代榮想了想，一路爬坡，三十多裏，還冰雪之地，真不能逞強。反正路這麼長，到時感覺好，再分擔也不遲。沒想到這一提重，還真叫有些過意不去了。
    “歐陽老師，東西是稍多了點兒，但還真不能減。”
    “小周，感覺印象中，應沒這麼重吧？”
    “歐陽老師，我擔心萬一你有些水土不服，就多帶了些這兩天必須的飲水和我們充足的吃食，就稍增加了點兒分量。所以，從保險角度，這些東西還真不能減。”
    “那……”
    “歐陽老師，準備充分點兒，總比萬一出問題，那人是不是更輕鬆些？
    還有，按道理，我也該給蔣爺爺他們帶點年貨什麼的，但昨天老師在小賣部給買了那麼多，我從這兒不僅省了錢，是不是也省了些體力？”
    “小周……”
    ——“歐陽老師，真不重，以前上山有時比這多多了……”
    這時，周作純一家老老少少，不僅都來幫做解釋，更是真誠寬人心境。
    ……
    “歐陽老師，坐這兒，我們歇會兒。”
    出門上坡下坡，走走停停，剛到深深山彎底部幾乎幹枯的溝邊，已是放下背篼的周作純，對緊趕慢趕跟上來的歐陽代榮，指著一平整石頭笑了笑。
    “小周，你體能、真好。”
    出門之後，不說幾步一歇，但山路較陡之中，每過三五十米，歐陽代榮腿腳剛有點兒緊或一開始喘氣，周作純便小停一會兒，等人把氣喘勻了，又才開始邁步。隻這一段下坡，沒怎麼停，還走得稍快些。人雖有點兒跟不太上，但身體還真沒什麼發熱的感覺。因為，一是下坡，二是路相對比較緩。
    “歐陽老師，這山裏山外，山上山下，溫度懸殊極大。我們穿得不少，這一段必須多歇會兒，不能發熱，更不能出一丁點兒汗，不然就可能感冒的。
    從這兒上去不到兩裏，氣溫明顯就不同了。不僅溝裏冰掛大晴天也不會化，可能沿路背陰處就開始有積雪了。”
    “冰掛大不大？”
    歐陽代榮一聽，頓然來了興致。
    “歐陽老師，大的小的都有。這溝彎彎曲曲有點長，陡峭之地還有比較大的冰瀑，特別好看。”
    “還有冰瀑？”
    歐陽代榮更是有點兒興奮了。
    “是的，歐陽老師。一會兒要我給你照相的話，還得昨天一樣，一切弄好了，我隻管按快門。”
    “這溝裏有人戶嗎？”
    “有好幾戶呢。不過，沿溝隻前麵轉彎平坦處有一家，其他多少就有點兒距離了。”
    “對了，小周，你不說今天當場，怎路上一個人也沒見到？”
    歐陽代榮原想，到時請人在特別之地兒幫照張合影，現在看來，有些不太現實了。
    “歐陽老師，今天逢單是當場，但我們出門前，山裏趕場的，大都快到場鎮了。”
    “那麼早？”
    “歐陽老師，一般情況，午飯時就基本散場了。去晚了，買東西的，可能就會白跑。而賣東西的，到時那個犯難，想想都不是滋味兒。所以山裏人趕場，遠的半夜就動身，也是常有的。”
    “山裏人真不容易。”
    歐陽代榮有些感慨。
    “歐陽老師，這兩天，我是這麼大致安排的，你看行不行？”
    “你說。”
    “歐陽老師，這溝到頂山彎緩緩兩三裏，就是我說的山民聚集地了。
    從那兒前去一裏，有個背風歇氣的好地方，如果路上不餓，我們就到那兒吃午飯。
    當然了，此後漫山遍野，明顯就是冰天雪地，茫茫一片了。
    今天時間充裕，一路觀景照相，老師完全可以盡興。
    正常情況，不到天黑，我們就到蔣爺爺家了。
    到時晚飯，合口味，你就多吃點兒，不喜歡不要勉強，但水一定要喝我們自己帶的。蔣爺爺他們知道，不會見怪的。對了，不管怎樣，晚飯後，都吃一包所帶藿香正氣丸，這樣更保險。
    第二天，不管蔣爺爺他們起不起床，及什麼時候起床，我們都吃點兒自己所帶幹糧，天一亮就出門。
    從蔣爺爺家到我們要去的地方，繞山四五裏小道之後，走空手空腳才能穿過的林間無路之路，抓緊一點兒，大約也就一個來小時。
    這前，我會和蔣爺爺說好，正常情況，我們十點半左右趕回來吃飯。這樣的話，十一點半左右，我們就可以往回了。一路中途再吃點東西，天黑前就到家了。”
    “行！一切聽你的。”
    “那歐陽老師，我們抓緊點兒。”
    周作純邊說邊已起身背上了背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