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八、你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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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小歐?”
估摸差不多時,做老師的便來檢查作業了。
“陳叔,先謝謝你的費心了。”
麵對仙穀主人,身為教師的歐陽代榮心裏早就充滿了感激。
“費什麼心了,小歐?。”
看樣子,人一定有所進入了,不然不會這麼有感覺。但做老師的,還是要實際檢驗一下,以確認人所謂費心,是不是真正達到了目的。
“陳叔,你給準備的這些,讓我對這幾天你所講、所教、所叮囑,好像一下都有了切實體驗。”
不由再次回味之中,歐陽代榮隨即放下了手裏仍在琢磨的根材。
“是嗎。說說看?”
仙穀主人順手拿起一件人已大致定型的根材一邊審視,一邊有問。
“陳叔,初步感覺,形態簡單的,不管是構思還是刪減去留,好像都不太費神,很快就能確定,比如陳叔手上的這一個……
稍微複雜的,隻要抓住根材自然特點和具象特征,幾次周全對比,也能有所決斷,比如這兩個……
可這個根材,雖反反複複,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下不了決心……”
“好、好!
你說的這一切,和我設想,幾乎沒什麼大的出入。
這個根材,正如你剛才審視構思一樣,那刪減去留,我也有些猶豫。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拿來讓你體驗體驗,同時看看,能不能幫打開些思路。
小歐,從你這裏,我不僅更加相信根雕是發現的藝術,還更為確定,根雕還真是一門可以自學、甚至可以無師自通的藝術啊。”
看了人所交作業,聽了人體驗感覺,仙穀主人更是確定了自己的認知。
“陳叔,體驗過程中,我好像發現了一問題。”
歐陽代榮卻是趁機抓住了。
“你說?”
“陳叔,作品構思及想象剪裁中,自覺不自覺,是不是就要考慮配座的問題?”
“這——好、好!”
仙穀主人聞問先是一愣,轉瞬就有些抑製不住內裏興奮了。
“陳叔……”
“人做根雕,隻要具備相應素養,一切都不是問題呀!”
仙穀主人,更是有些自得的樣子。
“陳叔……”
“小歐,你這問題,我是這麼想的。”
“陳叔,給說說?”
“我想,根雕配座,對你而言,可以說不是問題。”
“不是問題?”
“即便之中有什麼問題,那也和處理主體問題一樣,一是隨經驗的增加,問題自然而然就會得到很好的解決;二是有些問題,不僅對你、對我了,不管對誰,不說始終都是一問題,就那不同情況問題的解決,效果或也總是有些難以周全的。”
“陳叔,有明師指點,乃人進步最大幸運。既然學生已得天眷顧,還望陳叔給說說,為什麼不僅對誰都是問題,且那問題解決效果難以周全之難,又難在了哪裏,不知可不可以?”
“小歐,實話實說,對這一問題,以前很長一段時間,我還真沒怎麼上心。”
“那……”
“小歐,我之所以說那解決之道,還有些難以周全,應該也是這中經驗的總結。”
“經驗的總結?”
“是這樣的,小歐。
我長時間呆在這相對封閉的溝裏,對根雕藝術進步的敏感,多多少少,難免就會有些遲鈍,何況還這個年紀了。”
“陳叔……”
“真的,小歐。
歲數大了,人的精力,肯定一年不如一年;人的心氣兒,自然也會有所減退的。
比如吧,那《花卉盆景》所刊根雕作品有些配座,雖是叫人眼睛一亮,但也就一亮而已。再加上我已習慣就地取材,有些配座,即便不如人意,也就勉強了。
前年春節,我那也喜歡根雕的老大,不僅有心從城裏給帶來了幾個雅致的人工底座,還刻意和我討論了相關話題。要沒這個墊底,今天你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怎麼應答、怎麼展開了。”
“陳叔……”
“這樣,小歐。能不能先說說你剛才有關配座的一些感覺?”
仙穀主人想了想。
“陳叔。我感覺,根雕具象定型時,本身就有一個最佳觀賞麵並角度的問題。自然而然,如何固定、怎麼合適,是不是就會要求你去思考配座問題了?”
“小歐,僅此一點,你就比我強。”
“陳叔……”
“你說得對。
根雕創作,本就一個整體。很多時候,主體和配座,必須放在一起去構思。
之中如我前麵所說,這裏不僅要把握主體那主要觀賞麵形神的立體效果,還要盡可能照顧到整體美觀、整體協調。所以,不管是主體還是配座,之間細節把握、細節處理就顯得特別重要。或許隻有這樣,那刪減去留,才有才會於整體恰到好處。”
“恰到好處?”
“是的,這也我經驗教訓了。”
“怎麼講,陳叔?”
“對根雕剛感興趣時,或由於出發點原因,我是把主體基本定型或大致弄得差不多時,才去考慮配座的問題。而當底座與配時,有些地方,才發現自己已犯了難以彌補的錯誤。”
“難以彌補的錯誤?”
“是啊,正因為一開始沒有整體構思、整體考慮,那刪減,就沒留足夠的餘地。特別是有些形態比較複雜及有某些缺陷的,本可通過配座與相互微妙協調來凸顯具象特征或改善視覺效果的,就更是叫人後悔不已了。”
“後悔不已了?”
“是啊,小歐。
你知道,大多作品,必須配座。而根雕作為一個整體,其中任何一個部分,是不是都是相關相連;任何一個細節,是不是都會影響視覺效果更作品的成功與否?”
“還真是的,陳叔。”
歐陽代榮想了想。
“不僅如此,根雕自然天成,或曰”七分天成”那藝術特點,既決定了有些細節人工無能為力的微妙,更決定你隻要犯下了錯誤,也就基本失去了挽回的機會。所以,我說你比我強的道理,也在這裏。”
“陳叔……”
“對了,小歐,你注沒注意到,我給你那本《根藝創作與欣賞》,之中是不是幾乎就沒怎麼提配座的問題?”
“還真是的,陳叔,我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或許如此,剛才我才說,我好像發現了一問題什麼的。”
“你想想,這為什麼?”
“陳叔,聽了你方才所言,我還真不知怎麼回答了。”
“是啊,說不是問題吧,我剛才又說得那麼重要;說是問題吧,為什麼可以著書立說的,卻又沒注意到呢?”
仙穀主人笑了笑。
“陳叔……”
“小歐,我是這麼看的。”
“說說,陳叔?”
“這個問題既重要,又不重要。”
“既重要,又不重要?”
“所謂不重要,如我方才所說,根雕作為一個整體,配座和處理主體問題一樣,不僅是一體考慮,且隨經驗的成熟,問題自然而然就會得到很好的解決,因為,它本身就是創作的有機組成部分。或許如此,有些相關論著,才沒於中專門列章、專門提及吧。”
“有道理。”
“說它非常重要,因為,它既是創作的不可分割,也有其相對的區隔。不僅如此,那區隔有些問題的解決,還因情況的不同,尺度非常地寬泛。所以,我才有歎,配座有些問題,對誰都是問題。而之所以如此,就在那問題的解決,是不是最終好像還沒一個相對客觀的確定。”
“哦……”
歐陽代榮明顯有些進入思索狀態的樣子。
“小歐,你看啊。
或許也正因為這一情況有些特別、有些複雜,還有實實的不確定,有關論述,是不是才不好不便於之展開呢?”
“這……”
眼下歐陽代榮對這一問題,當然無法具體深入了。
“不過,話說回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其中問題的重要,並進行了專門的探討。這間,我自己不僅有一些實際體會,那後也留心了見諸報章雜誌相關文章,好像可以給說過大概什麼的。”
“陳叔……”
“小歐,你看一下,現什麼時間了?”
仙穀主人這時卻一下打斷。
“喲!都快十二點了。”
歐陽代榮楞了一下,隨即抬手看了看表。
“是啊,剛才我回返的時候,都十一點了。
這樣行不行,小歐。等吃了午飯,我們再細聊好不好,不然你唐姨又該來催了?”
“行!我聽陳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