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長公主的代價2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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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失望,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你是朕的妹妹,朕一直讓著你。你結黨營私,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賣官鬻爵,朕當不知道;你在朝堂上指手畫腳,朕由著你。但你不該——不該把手伸到朕的兒子身上。”
    長公主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魏延是朕的兒子。”皇帝的聲音低了下去,但語氣裏的分量更重了,“他從小不受待見,朕知道。他的生母卑微,朕知道。他在宮裏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但朕不說,不代表朕不在乎。朕是皇帝,朕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否則他會成為靶子。但朕心裏清楚——朕虧欠他。”
    皇帝咳嗽了幾聲,李安連忙遞上帕子。皇帝接過,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帕子上有血,他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收進了袖子裏。
    “長公主,朕今天把話說明白。”皇帝抬起頭,目光如刀,“端仁王的事,你以後不要插手。他的事,朕說了算。你再敢在朝堂上彈劾他,朕就把你那些年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拿到朝堂上說。”
    長公主的臉色徹底白了。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退下。”皇帝說。
    長公主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沒有看魏延,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禦書房裏隻剩下皇帝和魏延。父子倆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起來吧。”皇帝說。
    魏延站起來,站在床邊,低著頭。
    “走近些。”皇帝又說。
    魏延往前走了兩步。
    皇帝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沒有拿出來仔細端詳的東西。“你長得像你母親。”皇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尤其是眼睛。”
    魏延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朕對不起你母親。”皇帝閉上眼睛,“也對不起你。”
    魏延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讓皇帝意外的話。“父皇,您沒有對不起我。您有您的難處。”
    皇帝睜開眼睛,看著他,渾濁的目光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你恨朕嗎?”
    魏延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恨。”
    “為什麼?”
    “因為恨沒有用。”魏延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有人對我好,我就不恨了。”
    皇帝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是魏延記憶中,父皇第一次對他笑。“端仁王妃,是個好孩子。”皇帝說,“替朕謝謝她。”
    魏延點了點頭。“兒臣一定轉達。”
    從禦書房出來,魏延在宮道上站了一會兒。冬天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他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裏的那股說不上來的酸澀壓了下去,然後大步往宮外走去。
    端仁王府的書房裏,夏天正在喝茶。
    她麵前攤著一份六壬宗的情報,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媣訸飄在旁邊,小聲彙報著朝堂上和禦書房裏發生的一切。夏天聽完,放下茶杯,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長公主今天在朝堂上彈劾魏延,是她自己想的,還是大皇子慫恿的?”夏天問。
    媣訸翻了翻情報:“是大皇子慫恿的。大皇子在長公主麵前哭訴了好幾次,說魏延欺負他、五皇子排擠他、朝堂上沒有他的位置了。長公主心疼侄子,才親自出馬。”
    夏天冷笑了一聲。“心疼侄子?她是心疼自己的權勢。長公主在朝中呼風喚雨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大皇子。大皇子倒了,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她不是在幫大皇子,她是在幫自己。”
    “小姐,”媣訸小心翼翼地問,“您打算怎麼辦?”
    夏天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她的頭發飄了起來。
    “長公主不是喜歡在朝堂上鬧嗎?那我就讓她鬧個夠。”她轉過身,看著媣訸,“讓六壬宗把長公主這些年貪墨軍餉、賣官鬻爵的證據整理出來。不要一次性全放出去,一點一點地放。今天放一條,明天放一條,後天再放一條。讓京城的老百姓每天都有的聊,讓朝堂上的大臣每天都有的議。”
    媣訸的眼睛亮了起來。“小姐,您這是要——”
    “溫水煮青蛙。”夏天的嘴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她不是覺得魏延好欺負嗎?那我就讓她知道,誰才是真的好欺負。”
    她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行字。寫完之後,她放下筆,看著那張紙,滿意地點了點頭。
    “媣訸,把這封信送到五皇子府。”
    媣訸接過信,飄了出去。
    夏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她不介意。
    “露珠,”她摸了摸|胸口的珠子,“你說,長公主會發現是我們在背後做手腳嗎?”
    露珠的聲音從珠子裏傳來,帶著一絲笑意:“小姐,您做的每一步都留了後手。就算她查,也查不到您頭上。”
    “那就好。”夏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京城的一家茶樓裏,說書先生講了一個新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長公主”,仗著自己是皇帝的妹妹,在朝中結黨營私、賣官鬻爵,甚至連軍餉都敢貪。故事沒有指名道姓,但京城裏的人連猜都不用猜。茶樓爆滿,座無虛席,說書先生的賞錢比平時多了三倍。
    第三天,另一家酒肆裏,有人“無意中”透露了長公主府去年修繕花了多少錢——比皇宮還多。消息傳開,百姓們議論紛紛:“一個公主,住得比皇帝還好?她哪來那麼多錢?”
    第四天,一份匿名揭帖貼在了皇宮門口的告示欄上,上麵詳細列出了長公主近三年來賣出去的官職名單,每一個官職後麵都標著價格。從縣令到知府,從主事到侍郎,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消息傳到宮裏,長公主氣得把一整套茶具摔了——這是大皇子摔完第四套之後,她摔的第一套。
    “查!”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給我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
    但查來查去,什麼都查不到。那些故事、那些消息、那些揭帖,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沒有源頭,沒有痕跡。長公主的人查了五天,隻查到一個結果——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叫“六壬宗”的組織,但這個組織是誰的、在哪裏、有多少人,一概不知。
    朝堂上,彈劾長公主的折子開始多了起來。不是五皇子的人上的,也不是魏延的人上的,而是一些平日裏保持中立的、以“清流”自居的禦史。他們彈劾長公主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彈她賣官鬻爵,有的彈她奢靡無度,有的彈她幹涉朝政,有的彈她不守婦道。這些彈劾折子像雪片一樣飛到監國案上,大皇子想壓都壓不住。
    長公主終於坐不住了。她親自進宮,求見皇帝。皇帝沒有見她。李安站在寢宮門口,笑**地說:“長公主殿下,陛下說,您的事,他知道了。讓您回去好好反省。”長公主站在寢宮門口,臉色鐵青,站了很久,最終轉身離去。
    消息傳到端仁王府,夏天正在吃橘子。她掰了一瓣塞進嘴裏,汁水酸甜,她眯了眯眼睛。“長公主這是第一次被皇帝拒之門外吧?”
    媣訸點頭:“是。她以前進宮,皇帝從來沒有不見過。”
    “那就對了。”夏天把橘子籽吐出來,“讓她知道,她不是永遠都能為所欲為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走到窗前。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裏的臘梅上,金黃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媣訸,讓六壬宗繼續放消息。不要停。”
    “明白。”
    夏天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長公主既然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玩。也該讓長公主付出一些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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