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七星界南方的土地。
    四塊碎片，分別指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第一塊銅錢代表“東”，已經融入她的金手指。這第二塊玉牌代表“南”，指向南方。
    夏天拿起玉牌，握在掌心。靈力注入的瞬間，玉牌化作一道墨綠色的光，融入了她的身體。意識深處，那塊墨綠色玉佩上第二道紋路亮了起來。
    八年前，她點亮了第一道紋路。現在，第二道也亮了。
    還差兩道。
    “小姐，”露珠從珠子裏飄出來，銀白色的光霧在書房裏緩緩流轉，“玉牌上說”南疆”，您打算什麼時候去？”
    夏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色漸暗，暮色中的端仁王府安靜而溫暖。
    “現在去不了。”她說，“應蒼國的事還沒完，大皇子不會消停，皇後也不會shan罷甘休。而且——”她頓了頓，“魏延需要我。”
    “那玉牌的事……”
    “不急。”夏天閉上眼睛，“金手指在我身上，跑不掉。等時機到了，自然會去。”
    露珠沒有再問，縮回了珠子裏。
    媣訸飄在角落裏，默默地看著夏天。她跟了夏天八年，從那個在睿親王府後花園撿到她的六歲小女孩，到如今在應蒼國翻雲覆雨的端仁王妃。她見過夏天很多樣子——狡黠的、霸道的、溫柔的、憤怒的。但此刻夏天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那是一種很安靜的、很篤定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盞燈的表情。
    “小姐，”媣訸ren不住問，“您在笑什麼？”
    夏天睜開眼睛，嘴角彎著。
    “我在想，”她說，“八年前抓周的時候，我抓了那個破盒子。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瞎抓的。隻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
    她頓了頓。
    “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很有意思。”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端仁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溫暖地亮著。
    當天晚上，魏延回來的時候，夏天已經把檀木盒子的事告訴了他。
    她沒有說金手指的全部秘密——不是不信任，而是覺得這件事太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她隻說四公主送來了一個盒子，盒子裏有一塊玉牌，指向南疆，可能與她的身世有關。
    魏延聽完，沉默了片刻。
    “南疆很遠。”他說。
    “我知道。”
    “那邊不太平。幾個小國常年打仗，還有南疆王庭跟朝廷的關係一直很緊張。”
    “我知道。”
    魏延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反對，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我知道攔不住你但我不放心”的無奈。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夏天想了想：“等應蒼國的事穩定了。至少要大皇子和皇後不再盯著我們咬的時候。”
    魏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但他走到書案前，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這是應蒼國到南疆的路線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京城出發，往西南走，經過青州、瀘州，過了蒼瀾江就是南疆的地界。全程大約三千裏，快馬加鞭要半個月，帶著車隊要一個月。”
    夏天看著他，忽然笑了。
    “魏延，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張地圖？”
    魏延的手指頓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很早以前。”他說。
    “多早？”
    “……你嫁過來之前。”
    夏天的笑容更深了。她沒有追問，隻是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一起看著那張地圖。
    “到時候，”她說，“你陪我去。”
    魏延轉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好。”
    端仁王府的夜，安靜而溫暖。
    書房裏的兩個人，並肩站在地圖前，像是在規劃一場即將到來的遠行，又像是在規劃一個很長很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