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蹲下來，仔細看著地上的血跡。
    血還沒有完全幹透，說明屠殺發生在一個時辰以內。
    “郡主，”趙鐵柱的聲音發緊，“這是……”
    “陣法。”夏天站起來，目光沿著血跡的紋路移動，“用妖族的血畫的陣法。畫陣的人，修為不低。”
    她沿著陣法的紋路走了一圈，越看臉色越沉。
    這個陣法的紋路，她在現代世界見過一次——那是一次極其凶險的驅邪任務，她差點折在裏麵。陣法名叫“血祭引煞陣”，原理是用大量生靈的血，在特定的地理位置上引動地下的煞氣，將其釋放出來。
    黑風嶺本來就是陰氣重的地方，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煞氣。如果這個陣法被激活，方圓十裏內的所有生靈都會被煞氣侵蝕——輕則神誌錯亂，重則當場暴斃。
    “這不是衝我來的。”夏天站在陣法中央，臉色鐵青，“這是衝所有活人來的。”
    趙鐵柱的瞳孔驟然收縮：“郡主的意思是……”
    “有人想在這裏製造一場災難。”夏天抬起頭，看向兩側黑黢黢的山林，“我的隊伍剛好在這個時間點經過這裏。如果我死在了這場災難裏，那就是”天災”，誰也怪不了。”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但如果能查出來是人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他們用妖族的血——妖族的血和人族的血不一樣，陣法激活後會蒸發幹淨，連痕跡都不會留下。到時候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趙鐵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郡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夏天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用靈識探查陣法的核心。血跡的紋路彙聚到三個點，像三根柱子，撐起了整個陣法的骨架。隻要破壞其中一個點，陣法就廢了。
    “露珠，”她低聲說，“出來幫忙。”
    水晶珠微微發光，露珠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霧飄了出來。光霧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輪廓。
    趙鐵柱和周圍的士兵都看呆了。
    “這是我收的鏡妖。”夏天輕描淡寫地說，“不用怕。”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決定不再追問。郡主是天師的事，太子跟他提過一嘴，他當時以為是玩笑，現在才知道是真的。
    “露珠，你能看到陣法的三個陣眼嗎？”夏天問。
    露珠飄到半空中，俯瞰了整個陣法的全貌。
    “能。一個在左邊山壁上，一個在右邊山壁的鬆樹下，還有一個——”她停頓了一下，“在路中間的地下。”
    夏天順著露珠的指引，看向路中間。
    “地下？”
    “對。埋了大概三尺深。”露珠的聲音有些凝重，“小姐，這個陣法的布置不是一天兩天了。地下的那個陣眼，至少是一個月前就埋好的。”
    夏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一個月前。
    那時候應蒼國使團還沒有抵達大越，她的婚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
    有人在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這說明——不管她選誰，不管她嫁不嫁，隻要她是大越的靈昭郡主，隻要她踏上應蒼國的土地，就會有人想要她的命。
    “趙將軍，”夏天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讓你的人退後一百步。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靠近。”
    趙鐵柱猶豫了一下：“郡主，您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夏天指了指飄在半空中的露珠，“我有她。”
    趙鐵柱看了看那團銀白色的光霧，又看了看夏天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終抱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