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睿親王府炸了鍋。
    睿親王從朝堂回來後，把書房裏的一個花瓶砸了。
    “續弦！”他氣得胡子都在抖，“讓我的寶貝閨女去給人做續弦！還是個死過老婆的！他應蒼國也配！”
    王妃坐在旁邊，淡定地喝茶：“王爺，您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
    “您不冷靜也改變不了什麼。不如想想怎麼應對。”
    睿親王一pigu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氣。
    三個兒子站在一旁，表情各異。
    夏俊楚眉頭緊鎖：“爹，這門婚事，朝廷不會答應的。皇帝舅舅最疼妹妹，太子殿下也不會同意。”
    夏俊良握緊了拳頭：“誰敢來娶我妹妹，我打斷他的腿！”
    夏俊宇小聲說：“二哥，那是應蒼國的皇子，你打他腿會引起外交糾紛的。”
    “外交糾紛就外交糾紛，我怕他？”
    “行了！”睿親王一拍桌子，“都給我閉嘴！”
    夏天正好從外麵走進來，看到這陣仗，笑了。
    “喲，開家庭會議呢？怎麼不叫我？”
    睿親王看到女兒，臉上的怒氣立刻變成了心疼：“閨女，你放心，爹不會讓你嫁過去的。什麼四皇子五皇子的，咱不稀罕。”
    夏天走過去，在睿親王身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爹，我知道您心疼我。不過這件事，咱們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什麼？不嫁就是不嫁。”
    “應蒼國雖然現在狼狽，但畢竟是北邊的大國。如果他們被旌東國打垮了，大越北邊就沒了屏障。到時候旌東國的軍隊可以直接開到咱們邊境線上。”夏天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所以，這門婚事，大越不可能完全拒絕。但怎麼嫁、嫁給誰、什麼條件，咱們說了算。”
    睿親王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十五歲的女兒，能把國家大事分析得這麼透徹。
    “閨女，你……”
    “爹，您放心，”夏天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當天晚上，夏天進了宮。
    皇帝在禦書房等她。
    太子也在。
    “皇伯伯，太子哥哥。”夏天行了個禮，然後很自然地走到皇帝身邊，坐在了龍椅旁邊的腳踏上——這是她從小到大的專屬位置。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筆，看著她：“你爹今天砸了個花瓶？”
    “嗯，書房那個青花的。”夏天說，“我讓人收拾了。”
    “砸得好。”皇帝哼了一聲，“朕也想砸點什麼。應蒼國那個四皇子，什麼東西？也配來求娶朕的靈昭？”
    太子在旁邊笑道：“父皇，您先別生氣。靈昭來找您，肯定是有話要說。”
    皇帝看向夏天：“說吧。”
    夏天沒有直接說婚事，而是先問了另一個問題：“皇伯伯，應蒼國現在的局勢，六壬宗已經查清楚了。旌東國那邊還在打，應蒼國內部奪嫡激烈，老皇帝病重在床。這場聯姻，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對吧？”
    皇帝和太子對視了一眼。
    六壬宗的事，皇帝是知道的——太子告訴他的。皇帝對此的態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威脅到大越的穩定，他懶得管侄女搞什麼名堂。
    “對。”皇帝點頭，“應蒼國現在內憂外患，急需一個強有力的外援。大越是東大陸最強的國家，他們想借聯姻拉我們下水。”
    “那我們為什麼要下水？”夏天問。
    “因為如果我們不幫應蒼國，旌東國吞了應蒼國之後，下一個就是我們。”太子接過話，“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形勢所迫。”
    “所以，聯姻是必須的？”夏天問。
    皇帝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從大局上講，是的。但我們不會讓你受委屈。”
    夏天笑了。
    “皇伯伯，太子哥哥，你們想多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我沒說不嫁。我隻是說，不能嫁給那個四皇子。”
    皇帝挑眉：“你想嫁給誰？”
    夏天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應蒼國的皇子不止四皇子一個。”她說，“據我所知，還有五皇子、七皇子……等等等等。咱們大越的郡主，要嫁也得嫁個好的。憑什麼他們塞過來一個死了老婆的，我們就得接著？”
    太子ren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咱們挑？”
    “對。”夏天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讓他們把皇子們都拉出來溜溜，咱們看哪個順眼，就選哪個。”
    皇帝也被她逗笑了：“你以為是在菜市場挑白菜呢？”
    “皇伯伯，挑白菜和挑夫君，本質上是一樣的——都得挑個新鮮水靈的。”夏天一本正經地說，“那個四皇子，一看就是放蔫了的白菜，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太子笑出了聲。
    皇帝搖了搖頭，但嘴角是彎的。
    “行，”皇帝說，“朕會讓禮部去跟應蒼國使臣談。條件就是：靈昭郡主的婚事，大越有擇婿權。不是他們送誰來我們就得嫁誰。”
    “還有，”夏天補充道，“四皇子免談。”
    “還有嗎？”
    夏天想了想，搖了搖頭：“暫時就這些。”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太子：“文德，這事你去辦。”
    太子拱手：“兒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