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笑了。
    那笑容裏，有六歲孩子不該有的深意。
    “你知道情報最值錢的地方是什麼嗎？”她說，“不是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而是在別人還不知道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京城。
    “這個京城，看著歌舞升平，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暗流。朝堂上的皇子們在爭儲，各國使臣在打探消息，權貴們在互相算計。我現在是受寵，但誰知道這份寵愛能維持多久？”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媣訸和小青身上，神情認真。
    “我不是要爭什麼，但我要保證，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有足夠的信息來保護自己和家人。而且——”
    她頓了頓，意識深處那塊墨綠色玉佩微微發熱。
    “我的金手指，可能也需要用到這個情報網。它指向四個方向的東西，到現在我隻找到了第一個。剩下的三個，要靠我自己去找。”
    媣訸和小青沉默了片刻。
    然後媣訸率先表態：“小姐，我跟著您。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小青也點了點頭：“恩人救了我的命，我願意為恩人效勞。”
    夏天滿意地笑了。
    “好，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
    她想了想，決定起個名字。
    “六壬宗。就叫六壬宗。六壬是上古占卜之術，能測吉凶、知禍福。我們的情報網，就要做到這個程度。”
    媣訸歪著頭：“小姐，名字挺好，但是……咱們現在一共就三個人。”
    “三個人怎麼了？”夏天瞪她，“劉備起家的時候還隻有兩個人呢！”
    “劉備是誰？”
    “……一個賣草鞋的，你不認識。”
    媣訸識趣地沒再問。
    夏天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開始寫寫畫畫。
    她先畫了一張京城的地圖——雖然不精確，但大致方位都標出來了。然後標出幾個重要的地點：皇宮、各大王府、使館區、鬼市、以及幾個她之前感應到妖氣比較集中的區域。
    “媣訸，”她說，“你負責鬼族的線。京城裏的孤魂野鬼，你能聯係上多少？”
    媣訸掰著手指算：“我在這裏飄了三年，認識的鬼少說也有百八十個。有的是老住戶，在京城住了幾十年上百年；有的是新來的，消息靈通。隻要給點好處，它們應該願意幫忙。”
    “什麼好處？”
    “鬼族最缺的是香火和冥幣。還有就是……能幫它們解決一些麻煩，比如被惡霸欺負了沒人撐腰。”
    夏天點點頭：“這些都好辦。我有郡主的身份，還有天師的本事，給鬼族撐腰不是問題。”
    “小青，”她又轉向青蛇，“妖族的線交給你。你回去找那些認識的小妖，就說靈昭郡主願意給妖族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不需要躲躲藏藏，隻要定期提供一些消息就行。”
    小青有些猶豫：“可是……妖族對人族大多不信任。我怕它們不願意。”
    夏天想了想，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不是金手指那塊，而是一塊普通的玉佩，上麵刻著她的封號“靈昭”。
    “把這個拿去，當信物。告訴它們，我夏天說話算話。”
    小青接過玉佩，鄭重地點了點頭。
    “至於人族的線，”夏天說，“我自己來。”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名帖，上麵寫著她大哥夏俊楚的名字。
    夏俊楚今年十二歲，已經在國子監讀書，結交了不少世家子弟。通過他，可以接觸到京城年輕一代的權貴圈。
    二哥夏俊良雖然才十一歲，但武藝出眾，經常出入校場和武館，那邊也有不少消息渠道。
    還有她的皇帝舅舅——這個更不用說了，朝堂上的風吹草動，沒有他不知道的。
    當然，她不可能直接跟皇帝說“我要建情報網”，那也太蠢了。但她可以慢慢滲透，用天真無邪的外表做掩護，旁敲側擊地打聽消息。
    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誰會防備呢？
    夏天越想越興奮，筆下越寫越快。
    媣訸飄在旁邊，看著她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紙，ren不住感歎：“小姐，您前世真的是天師嗎？不是開鏢局的？”
    “開什麼鏢局，”夏天頭也不抬，“我是正經天師，隻不過順便搞點副業。”
    “副業搞情報網？”
    “你有意見？”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