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夏天把青蛇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媣訸飄在半空中，好奇地盯著那條蛇：“小姐，您怎麼撿了個妖怪回來？”
    “不是撿的，是救的。”夏天把青蛇放在桌上，仔細檢查了一下它身上的符文鎖鏈。那些鎖鏈已經嵌入皮肉，強行取下會傷到它，但留著也不是辦法。
    夏天想了想，從床底下翻出一個木箱子——那是她這幾年偷偷積攢的“寶貝”：朱砂、黃紙、符筆、以及一些從王府庫房裏順來的稀奇古怪的材料。
    她畫了一張解咒符，貼在青蛇身上。
    符紙燃燒，化作一道金光，鐵鏈上的符文像被腐蝕了一樣，一片片剝落，最後叮叮當當掉了一桌。
    青蛇長舒一口氣，身體慢慢舒展開來，鱗片也恢複了幾分光澤。
    它抬起頭，用那雙豎瞳看著夏天，開口說話了。
    聲音是個年輕的女孩，帶著哭腔：“多謝恩人救命之恩！我叫小青，是城南青丘山修煉的蛇妖，一百二十年前開了靈智，一直安安分分修行。前幾天那個雜耍班子的人上山，用符網把我抓住了，說要帶我到京城表演……”
    夏天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小青低下頭：“我……我不知道。我的洞府已經被他們毀了，回去也沒地方住了。”
    媣訸在旁邊小聲說：“小姐，要不也收了吧？多個伴。”
    夏天看了媣訸一眼：“你倒是會替我招人。”
    媣訸嘿嘿一笑。
    夏天轉回頭看著小青：“我可以收留你，但有一個條件。”
    小青連忙點頭：“恩人請說！”
    “以後幫我做事。”
    “做什麼？”
    夏天想了想，忽然笑了。
    今天在街上看雜耍的時候，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雜耍班子的班主，雖然隻是個跑江湖的，但他知道哪裏能抓到妖怪，知道京城裏哪些權貴喜歡看稀罕玩意兒，甚至知道睿親王府的腰牌長什麼樣。
    一個跑江湖的，尚且有這樣的信息網。
    那如果她來做一個呢？
    她是穿越來的天師，手上有金手指，有前世的見識，有這輩子的身份地位。她能看見鬼，能感知妖氣，能跟三界眾生打交道。
    這不就是天然的情報網嗎？
    鬼族無孔不入，妖族遍布山林，人族更是到處都是。
    如果能把這三條線串起來……
    夏天的眼睛越來越亮。
    “小青，”她說，“你知道這京城裏，像你這樣的妖怪多不多？”
    小青想了想：“多的。京城雖然是人族的地盤，但妖怪們也會混進來討生活。有的在酒樓幫工，有的在戲班子賣藝，還有的給大戶人家看家護院。隻是大多數都不敢暴露身份，怕被抓。”
    “那你們妖怪之間，有聯係嗎？”
    “有的。每個片區都有幾個修為高的前輩，負責照應小妖們。消息傳得很快，今天城南出了什麼事，明天城北就知道了。”
    夏天又轉向媣訸：“鬼族那邊呢？”
    媣訸歪著頭：“鬼族就更方便了。鬼能穿牆，能隱身，能附在影子裏。京城裏飄著的孤魂野鬼少說也有幾千，它們之間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隻是大多數鬼不願意跟活人打交道，所以人族的消息網基本用不上它們。”
    夏天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媣訸和小青對視一眼，都不知道小姐在想什麼。
    夏天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們。
    “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媣訸和小青異口同聲。
    “我要建一個情報組織。”夏天說，“不是普通的情報組織，而是一個橫跨人、妖、鬼三族的情報網。人族的消息，妖族的消息，鬼族的消息，全都要。”
    媣訸張大了嘴巴。
    小青眨了眨豎瞳。
    “小姐，”媣訸小心翼翼地說，“您才六歲。”
    “六歲怎麼了？”夏天理直氣壯，“我前世還活了幾十年呢，加起來快四十了，比你們倆都大。”
    媣訸閉嘴了。
    小青想了想，又問：“可是恩人，您要情報組織做什麼？您已經是郡主了，要什麼有什麼。”
    夏天笑了。
    那笑容裏，有六歲孩子不該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