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夏天已經是大越京城最令人頭疼的小魔頭了。
    不是因為她壞，而是因為她太能折騰。
    她能把宮裏鬧鬼的傳聞變成一場生意——幫貴妃們驅鬼，收點小錢，順便搜集情報。她能在街頭巷尾跟小混混打架——別看她年紀小，前世的天師功夫加上這輩子的靈氣滋養，三五個壯漢近不了她的身。她甚至敢在早朝的時候溜進金鑾殿，躲在龍椅後麵聽政，被皇帝發現後不但不罰，反而被賞了一盤糕點。
    睿親王對此痛心疾首：“我的女兒，怎麼就成了京城一霸了呢？”
    王妃淡定地說：“像你。”
    睿親王：“……我當年沒這麼離譜吧？”
    王妃：“你當年為了追我，翻牆進了尚書府，被狗追了三條街。”
    睿親王不說話了。
    這一日，夏天正坐在睿親王府的屋頂上曬太陽。媣訸飄在她身邊，用一把破扇子給她扇風——雖然鬼扇出來的風是涼的，但在夏天倒也舒服。
    大哥夏俊楚從院子裏經過，抬頭看到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妹妹，你能不能從屋頂上下來？爹說了，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儀態。”
    夏天嚼著從廚房偷來的蜜餞，含混不清地說：“儀態能當飯吃嗎？”
    夏俊楚語塞。
    二哥夏俊良從另一邊跑過來，興奮地喊：“妹妹！快下來！城西來了個雜耍班子，聽說有會噴火的妖怪，咱們去看熱鬧！”
    夏天眼睛一亮，一個翻身從屋頂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走！”
    夏俊楚在後麵喊：“你們倆給我回來！爹說今天有客人——”
    沒人理他。
    夏俊楚歎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三個哥哥裏，大哥最像大人，二哥最像小孩，三哥最像——好吧三哥還沒放學。
    夏天跑出王府大門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意識深處的那塊墨綠色玉佩，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預警。
    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不，不是正在發生，是將要發生。
    夏天眯起眼睛，抬頭看向北方。
    北方的天空，晴朗無雲。
    但她總覺得，有一場大風，正在從那個方向吹來。
    一場會改變她人生軌跡的大風。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金手指，很快就要派上大用場了。
    “小姐？”媣訸飄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夏天收回目光，咧嘴一笑。
    “沒什麼，”她說，“走吧，看雜耍去。”
    管他什麼大風不大風。
    先玩了再說。
    城西的空地上，雜耍班子已經搭好了台子。
    夏天一手拽著大哥夏俊楚，一手拽著二哥夏俊良，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夏俊楚滿臉無奈，一邊護著妹妹不被擠到，一邊還要提防她亂跑。夏俊良倒是興奮得很，個子雖然才十一歲，但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一頭，仗著身板硬朗，硬生生在人群裏開出一條路來。
    “妹妹！那邊！那邊有個籠子，裏麵關著什麼東西！”夏俊良指著台子側麵一個蒙著黑布的大鐵籠，眼睛放光。
    夏天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意識深處的玉佩微微震動了一下。
    籠子裏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