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最近戰績不錯，徐朗組織了一次聚餐。吃完烤肉，一隊人馬來到酒吧續攤。
    夏夜晚風吹來潮熱，外場的投影正在直播世界杯的比賽。
    “好球！”球迷的熱情幾乎要掀翻外擺的天幕。
    陳安宇也很專注地看著。
    “還以為你對運動項目不感興趣呢。”徐朗湊了過來，跟他碰杯。
    陳安宇喝了一口酒，默默從煙盒裏拿出一支煙點燃，表情看不真切。
    “以前是校隊的。”
    “這麼厲害，沒聽你說過。”淩皓的聲音突然從頭頂飄來。
    陳安宇的眼神這才聚焦，仰頭看著那已經半醉西裝革履的人。
    “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我叫來的，”徐朗笑道，“他正好在附近應酬嘛。”
    陳安宇感覺淩皓都有些站不穩了，牽著他的衣角往下拽了拽，“快坐下。”
    “還記得我們讀書那會兒，看球，根本不用倒時差，”徐朗給淩皓遞上串烤翅，“現在真有點熬不動了。”
    “誒，安宇，你會賭球嗎？或者買體彩啊？”
    陳安宇聽到徐朗這個問題，身體一僵，“……不賭。”
    “那在校隊你踢什麼陣位？”淩皓接過那烤翅咬了一口，轉頭看著陳安宇。
    “前鋒。”陳安宇淡淡回了一句，摁滅了手裏剛點燃不久的香煙。
    淩皓看他興致不高，沒再多說，徐朗拉著他進內場跟俱樂部成員玩骰子去了。
    陳安宇繼續看比賽。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飛揚跋扈，贏下一場又一場。
    不能回想。
    他按住自己開始微微發抖的手，甩了甩頭。
    上半場比分定格在1：1，加時快結束的時候，徐朗跑出來找他。
    “淩皓喝多了，你快去看看！”
    陳安宇很少見淩皓喝醉，如此這般的大醉更是前所未見。
    他看著眼前抱著馬桶狂吐的人，無奈地笑了，甚至很惡趣味作祟，想趕緊掏出手機拍下來，畢竟這樣的淩總值得記錄一下。
    徐朗把陳安宇帶到廁所後，就逃難般趕緊撤退了。
    “他就交給你了，明天全隊放假，好好照顧一下！”
    淩皓迷迷瞪瞪睜開眼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半個小時了。他抱著陳安宇的腿靠著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陳安宇就那樣站著任他睡。
    “你怎麼不找人幫你把我送回去就好了。”淩皓狼狽地爬起來，有些慚愧。
    “你都不知道自己力氣多大吧，”陳安宇看著他嬉笑，“你大手一揮讓他們全都走，就抱著我的腿喊想睡覺。”
    淩皓回想了一下那個場麵，扶額皺眉。
    “你就那麼幹站著等我醒啊？”
    “嗯，想著你有個地兒能靠著，睡得能舒服點。”陳安宇不以為然地回答道，彎下腰揉了揉已經麻到失去知覺的腿。
    淩皓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在想怎麼有這麼傻的人，不對，應該是怎麼有這麼好的人。
    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上了出租車。
    “去我那吧。”
    淩皓跟司機報了個地址，陳安宇覺得挺耳熟的，反應了一會兒，是之前淩皓在他手上買的那套房，離酒吧不遠。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怎麼喝那麼多？”他將手覆在淩皓手背上問。
    “沒什麼，看到你就好了一半。”淩皓搪塞道，拉起他的手親了一下。
    陳安宇不再多問。
    出租車上，淩皓靠著車窗閉了一會兒眼，酒意還沒完全散去，腦袋一顛一顛地磕在玻璃上。
    陳安宇看了兩眼，伸手把他腦袋撥過來，按在自己肩上。
    淩皓沒睜眼，嘴角卻微微上揚。
    “到了叫我。”
    “嗯。”
    車窗外的街燈光影一明一暗地掠過，陳安宇低頭看了眼肩上的人。領帶鬆了，襯衫領口皺巴巴的，頭發也亂七八糟。
    和平日裏那個一絲不苟的淩總判若兩人。
    但陳安宇覺得，這樣的淩皓更真實一些。
    到了地方，陳安宇付了車費，先把淩皓弄下車，又繞到後備箱拿他落在應酬地方的公文包和外套。
    “門卡在你哪邊口袋？”
    淩皓靠在單元門口的石柱上，眯著眼想了想，把兩個褲兜都翻出來給他看，都是空的。
    陳安宇歎了口氣，伸手去摸他西裝內袋。摸到左邊的時候，淩皓突然笑了，抓住他的手。
    “癢。”
    “別鬧，找門卡。”
    “右邊。”
    陳安宇換到右邊口袋，果然摸到了磁卡。他一隻手攬著淩皓的腰，一隻手推開單元門，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人弄進了電梯。
    電梯裏，淩皓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把臉埋進他頸窩裏，悶悶地說了一句。
    “有你真好。”
    陳安宇沒聽出來那是什麼意思，隻當他是喝醉了說胡話，拍了拍他的背。
    “到了，出電梯。”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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