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就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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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喬雲開口,薑予琛又補充了一句:“你還沒說,究竟哪位大俠這麼俠肝義膽,出手替我教訓了田家那群渣子?”
喬雲笑了笑,事無巨細,把傍晚村口榕樹底下的事,一一跟薑予琛說了。
說完,他感歎了一句:“幫你說話的人叫陳容,算是我們長輩,說起來這位陳嬸子也是個苦命人,十五歲嫁人,十七歲剛生下長子,男人就去服了徭役,三個月後再回來,男人就落下了一身的病,這就算了,偏偏田家那群人趁她男人腿傷不抗事,逮著他們一家子欺負,族裏非但不想養他們一家,甚至還起了歹心,強迫她男人出去幹活兒……”
說起這個,喬雲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聲音也失了先前的活潑。
“還好陳嬸子有大姐幫襯,哦對了,剛才忘了說,陳嬸子的姐姐就是周老大夫的妻子,雖然周大夫家不富裕,不過他兒子沒出事前,維持溫飽不成問題,手頭寬裕的時候,一年到頭還能餘下些銀錢,可後來……”
喬雲雖然沒把話說完,薑予琛心知肚明。
失去兒子,老兩口被傷過度,一夜白頭,身體遠沒有從前好,很多事都力不從心。
光是養小孫子就耗盡了心血,更遑論去幫別人。
也是喬雲解釋過後,薑予琛才知道,原來這位陳嬸子是陳奶奶的幼妹,同時也是前兩天在牛車上其中一位漢子的娘老子。
人家聽說薑予琛給了果子,又照顧了自家姐姐,覺得兩口子都是好人,氣不過田家人汙蔑兩人的名聲,這才沒忍住動手。
薑予琛吸口氣,視線轉向一旁靜靜聽著的顧識硯,猶豫著啟唇:“顧識硯,明天你……”
“正好,明天咱們去周阿爺家量完衣服尺寸,順道去一趟陳嬸子家,給她送點東西,好歹人家幫咱家說話了不是,怎麼也得去道聲謝。”
顧識硯搓掉花生米上的一層紅衣,這回沒放進小碟子,而是徑直遞到少年唇邊。
悠閑度日幾天,薑予琛那身嬌養出來的大少爺脾氣,稍稍冒出了頭。
吃東西特別挑嘴,魚刺要人挑,水果要去子去皮切成小塊兒的,就連湯也要喝溫服適中,剛好能進口的。
糕點太甜太膩的碰都不帶碰,花生米上那層紅衣不搓掉,他是打死不進嘴。
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不過短短幾天,已經對顧識硯放鬆了警惕,露出了自己堅硬外殼下,最本真的樣子。
薑予琛一愣,下意識張口。
直到一顆顆花生陸續滾進口腔,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扭過頭輕輕嗯了一聲,全當回應。
連夏夜傍晚的涼風,也沒能降下他臉上驟然升高的滾燙溫度也。
喬雲戳了戳薑予琛鼓鼓囊囊的臉頰,笑得意味深長:“嘖嘖嘖,瞧瞧這小日子過的,真讓人羨慕。”
“去你的,說的好像你日子多難過一樣,朕大哥怎麼寵你的,我可都聽識硯說了。”薑予琛不好意思麵對顧識硯,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喬雲,他可不怕,當即便瞪了回去。
話匣子打開,二人乘著夏日的涼風,繼續閑話家常。
“阿琛,來看看綠豆湯是不是可以了。”顧識硯的聲音響起,拽回了薑予琛的八卦之心。
薑予琛起身,伸手探了探碗壁的溫度,感覺到一絲涼意後,笑著點點頭,表示溫度差不多了。
兩小隻興奮地小臉兒通紅,一個跑去廚房拿碗筷,一個跑去拿勺子盛湯。
顧識硯怕倆小崽子跑太快,把碗筷摔了,適時起身跟了上去,同時也讓某隻害羞的小兔子放鬆一下。
喬雲的目光不知不覺又落在兩個可愛的孩子身上,薑予琛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壓低聲音與他耳語:“喬大哥,別急,父母子女之間也講究緣分,他沒來隻能說明緣分還沒到,你還年輕,放鬆心情等著就好。”
“嗯……”喬雲收回視線,心情好了許多。
綠豆湯看上去清澈透明,像一塊琉璃般晶瑩剔透。顏色清淡雅致,淡綠色的液體仿佛是碧綠的春泉,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
湯裏除了綠豆,竟然還加了蓮子、枸杞,看著就很有食欲的樣子。
喬雲端著綠豆湯,沒忍住淺嚐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甜的,你在裏麵加了糖啊。”
他們煮綠豆湯,都是當白粥填飽肚子,除了水什麼都不舍得放。
這個糖產量極低的年代,糖比肉都金貴,對於薑予琛這種大手大腳的用糖方式,喬雲很是不讚同。
“是啊,綠豆湯嘛,就是要加糖才好喝。”薑予琛理直氣壯,就好像糖在他這裏跟粗糧餅子一樣尋常。
說著還捧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發出一聲暢快地喟歎。
顧小丫有樣學樣,也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後點頭支持自家小爹爹:“好喝,好喝!”
“嗯,乖,好喝就多喝點。”薑予琛得意挑眉,一臉“我就說吧”的表情。
喬雲無語,相處了幾天他算是了解這個新朋友的性子了,索性不再多說,也跟大家一樣,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別說,加了糖的綠豆湯,味道確實好。
香濃的綠豆湯,綠意盎然,清甜可口,無疑是夏日裏最好的選擇。
喬雲回去了,手裏還提著個小籃子,裏麵裝著薑予琛特意給他裝的一大碗綠豆湯。
他推拒過,不過沒用。
用薑予琛的話說:“我熬了一大鍋,咱家四個人根本吃不完,你帶些回去,給鄭叔他們也嚐嚐。”
剩下的小半鍋,薑予琛不想浪費,背其他人悄悄收進了空間,準備明天去周家時,順便給人帶去。
清晨,太陽自東邊山坳緩緩露頭。
勤勞的人們陸續醒來,開始一天繁忙的勞作,青山村漸漸從沉睡中蘇醒。
薑予琛睜開迷蒙的睡眼,剛想伸手揉揉眼睛,下一刻就發現手腳都被束縛住了。
再一抬頭,措不及防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
他們身體挨得極近,薑予琛的額頭恰好蹭過男人溫軟的唇瓣,一時間兩人同時僵住。
薑予琛臉頰開始發燙,他飛速挪開視線,把臉扭到一邊。
顧識硯也沒好到哪兒去,嘴唇碰上少年額頭那一刻,他隻覺一股熱流直往下~腹竄去,不得不出聲轉移注意。
“阿琛,早。”
男人聲音低沉中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平白在兩人之間的氛圍中,增添了一絲曖昧氣息。
“……早,”薑予琛動了動身子,聲音低若蚊呐:“你,你先放開,讓我起來。”
顧識硯依言鬆手,直到懷裏的小兔子落荒而逃,他才慢悠悠坐起身。
再出去時,薑予琛已經洗漱完畢,正拿著梳子跟自己頭發作鬥爭,顧識硯好笑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梳子。
“我來,你坐好。”
聞言,薑予琛大大鬆了口氣,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梳子交了出去。
這副樣子落在顧識硯眼中,實在可愛得不行,沒忍住笑了起來,怕小兔子急了咬人,隻一聲笑意又被他強壓下去。
男人低低的笑聲自頭頂傳來,直把薑予琛笑得紅溫,他咬牙切齒:“顧!識!硯!別以為壓低聲音,我就聽不見你在偷笑!”
“阿琛聽錯了,我沒笑。”
男人的聲音一本正經,裏麵毫無笑意,甚至還帶著點嚴肅。
“……”
很好,薑予琛終於確定了。
自己可能看走眼了,他這位便宜老公表麵裝得沉默老實,實際上就是個芝麻餡兒的黑心湯圓。
早上的小插曲,並未改變今田地行程。
一家四口吃完早飯,拿著布料就往周家去了,一路上遇到了好幾個下地的村民。
大家雖好奇,但畏懼薑予琛帶來的威懾,竟也沒人敢隨意上前打聽。
“硯哥兒,你這拖家帶口的,往哪兒去?”田春樹臉上雖然掛著和藹的假笑,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
他一副長輩姿態,上來就攔在顧識硯麵前。
“好狗不擋道,”顧識硯臉一黑,把兩個孩子和薑予琛護在身後,冷冷道:“你有事?”
“你,你什麼態度!”
田春樹這下裝都懶得裝了,臉徹底冷了下來,語氣不善:“顧識硯,你好,你很好!自從娶了這個喪門星,不僅對嫡母出言不遜大打出手,現在連我這個舅舅也沒有半點尊敬,再這麼下去,你遲早被這個狐狸精毀了!”
身為田春華的二哥,顧識硯名義上的二舅,田春樹平日沒少在顧識硯麵前擺長輩的譜。
“你要還認我這個舅舅,趕緊把人休了!”
日久天長,田春樹對顧識硯呼來喝去已經成為習慣,刻進骨子裏,一時半刻根本改不過來。
“哼!”
田春樹一通輸出,自覺給妹子出了口氣,惡意滿滿的目光,從顧識硯轉到了旁邊薑予琛和兩個孩子身上,眼裏閃過明晃晃的算計,還有一抹貪婪的幽光。
恰好,這麼帶著惡心意味的貪婪,被顧識硯盡收眼裏,霎時間,顧識硯隻覺得手癢,很想揍人。
“要我說,這種不要臉的攪家精,就該……”
話音未落,卻見原本平靜的顧識硯,眸色驟然一戾,他出手如電,轉瞬間手已經扣住了田春樹的脖子,將人整個提了起來。
“就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