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薑予琛蹲下身與他平視：“這世道能活下來不易，但是隻有活著，才有希望，如果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剛才那一棍子下去，這孩子的命怕是真的保不住，薑予琛雖不是什麼慈悲心腸的人，卻見不得有人如此輕賤生命。
    末世時，他親眼見過許多這般大的孩子，為了生存下去拚盡全力，什麼苦都肯吃，什麼活兒都肯幹。
    就為掙取那份，微薄的希望。
    “謝謝……”
    小乞丐鼻頭一酸，淚珠滴滴滾落，他緊緊捏著手裏的銅板，小小的身影顫抖著跪下，衝薑予琛漸漸遠去的背影，重重磕了個頭。
    碧空如洗，晨風撫麵，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自嘲一笑，這兩天日子太過安逸，安逸到他竟也生出了這許許多多的同情心。
    轉過兩拐角，薑予琛抬頭望了眼頭頂匾額，上書“玲瓏閣”三個黑底燙金大字。
    顛了顛背上的背簍，薑予琛毫不猶豫大踏步走了進去。
    玲瓏閣，對麵芙蓉閣的死對頭，兩家因為首飾生意正鬧得水火不容，光是這點就很合他心意。
    “這位小哥，您裏邊兒請，”小夥計原本正在打掃衛生，見有客人上門，立馬笑臉相迎：“需要點兒什麼首飾，不是我吹，咱玲瓏閣的首飾，都是當下最時興的樣式，買回去保管家裏姑娘們愛不釋手。”
    雖然薑予琛一身粗布麻衣，不過小夥計並未以貌取人，還是很客氣地上前迎客，並熱情地給他介紹起了店鋪裏賣的最熱門的幾樣首飾。
    “您看這根銀簪，做工精致，用料實在……”
    小夥計口若懸河，他記得東家說過，生意人以貌取人是大忌，千萬別小看任何一個進店的客人，指不定就是隱藏的大買家呢。
    薑予琛在店裏逛了一圈，對店裏的服務態度還算滿意，轉頭問小夥計：“你們店，收首飾原料嗎？”
    小夥計愣了愣，沒想到薑予琛會這麼說，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這……原料采買一事小的可做不了主，還得請示我家掌櫃的。”
    沒有拒絕就是有戲。
    薑予琛四下打量，時辰尚早，店裏此刻除了小夥計沒別人，他放下背簍，掀開上層粗布一角，伸手叢空間取出紅珊瑚。
    “小哥請看，這東西貴店可收？”
    小夥子好奇地往掀開的背簍裏張望，不看不要緊，一看到裏麵的水頭極純的紅珊瑚，眼睛瞬間瞪大。
    “這位小哥，你先到裏邊兒請，”他引著薑予琛往店鋪後頭走，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大：“小的立馬去請掌櫃過來。”
    薑予琛坐在裏等，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茶碗，裏麵油亮的茶湯泛起輕微漣漪，心中估量著手上的紅珊瑚能賣多少錢。
    他空間裏不是沒有黃金，隻是他穿著這一身帶布丁的粗布衣裳，突然拿出來一塊金子，指定別人盯上。
    屆時別說掙錢，恐怕還會招來一身麻煩。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外間的簾子被人挑開，薑予琛抬頭，正正好瞥見一個中年男子挑簾進來。
    男人雖穿著素靜，衣服料子卻是上等的絲綢，身後還跟著剛才的小夥計。
    小夥計笑容可掬，給二人簡單做了介紹，知道接下來掌櫃要與客人談大生意，他識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