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舊傷暗湧,溫柔入骨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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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攝政王府時,暮色已漫過簷角。
    沈辭舟剛被謝驚塵扶著踏入寢殿,後腰傷口便隱隱作痛。白日在侯府站得久了,動作又大,原本愈合得尚好的傷口似是被扯動,一陣陣鈍痛順著脊椎往上竄。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腳步微頓,那點細微的異樣卻沒逃過謝驚塵的眼。
    “傷口疼了?”謝驚塵立刻停步,手臂穩穩攬住他腰側,力道輕得不敢觸碰傷處,卻又將他整個人護在懷裏,“怎麼不早說?”
    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緊張。
    沈辭舟被他半抱著靠在身前,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冽的鬆木氣息,心頭一軟,低聲道:“不礙事,隻是輕微不適,歇一歇就好。”
    “躺下。”謝驚塵不容他推辭,打橫將他抱起,步伐穩而輕地走向床榻。
    他動作小心至極,仿佛懷裏抱著的是易碎珍寶,每一步都盡量平穩,生怕顛簸加重沈辭舟的痛感。
    被放在柔軟錦被上時,沈辭舟臉頰微燙,下意識想坐起身,卻被謝驚塵按住肩頭:“別動,我讓太醫再來看看。”
    “真的不用。”沈辭舟拉住他的手,指尖相觸,溫熱相貼,“太醫說隻要不劇烈拉扯,靜養即可,不必勞煩。”
    謝驚塵垂眸看著他,墨眸裏光影沉沉,終究是拗不過他,妥協般歎了口氣:“那便依你,但不準再逞強。”
    說罷,他轉身吩咐下人端來熱水與傷藥,親自坐在床沿,伸手便要解沈辭舟的衣袍。
    沈辭舟瞬間僵住,臉頰騰地紅透,慌忙按住他的手:“我……我自己來就好!”
    白日裏在侯府殺伐果斷的冷靜全然不見,此刻隻剩少年人獨有的局促與羞澀,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謝驚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沒有收回手,語氣低沉而認真:“你身後傷處自己夠不到,萬一扯裂傷口,更麻煩。”
    他的目光坦蕩純粹,隻有全然的關切,沒有半分逾矩,反倒讓沈辭舟的抗拒顯得格外矯情。
    沈辭舟咬了咬唇,終究是鬆了手,乖乖側身躺下,把後背交給了他。
    衣袍被輕輕掀開,微涼的空氣觸到**,他渾身微微一顫。下一刻,謝驚塵溫熱的指尖便落在他腰側,動作輕柔至極地解開層層紗布。
    動作細致而專注,生怕弄疼他分毫。
    紗布褪去,後腰那道傷口已然結痂,隻是邊緣因白日拉扯微微泛紅。謝驚塵看著那道猙獰的疤痕,墨眸深處掠過一絲狠戾與後怕,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就是這道傷,是眼前人用自己的性命,為他換來的。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拿起藥膏,用指腹蘸取少許,輕輕塗抹在傷口周圍,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藥膏清涼,緩解了不少痛感,可謝驚塵指尖的溫度卻更清晰,一點點熨帖在**上,順著毛孔滲入心底,讓沈辭舟渾身都泛起細微的燥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殿內很靜,隻聽得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氣氛曖昧而溫柔。
    “那日宮宴,你不該衝上來的。”謝驚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若是刀鋒再偏一寸,你便……”
    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喉結滾動,滿是心有餘悸。
    沈辭舟背對著他,輕聲道:“我不後悔。”
    他說得認真而堅定:“若是再選一次,我依舊會擋在你身前。驚塵,你於我而言,早已不是簡單的靠山,是……是我想護著的人。”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謝驚塵塗抹藥膏的動作驟然停住,墨眸裏掀起驚濤駭浪,怔怔地看著眼前清瘦的背影。
    想護著的人。
    這五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烙在他心上,燙得他整顆心都在發燙。
    他活了二十餘載,聽過無數阿諛奉承,無數趨炎附勢,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一句純粹的話。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是人人懼怕的瘋批,是孤家寡人,從來隻有人怕他、利用他,從沒有人說,想護著他。
    謝驚塵緩緩俯身,靠近沈辭舟耳畔,聲音沙啞而溫柔,帶著一絲顫抖:“辭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沈辭舟臉頰更燙,卻沒有退縮,輕聲“嗯”了一下。
    他知道。
    從舍身相護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的心意。
    不是一時衝動,不是保命算計,是真心實意,想與眼前這個人並肩而立,想護他周全,想陪他走過往後餘生。
    謝驚塵心頭一暖,所有的冰冷與防備,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他輕輕放下藥膏,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身後環住沈辭舟,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將他穩穩護在懷裏。
    “傻瓜。”他低頭,額頭抵著沈辭舟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該被護著的人,是你才對。”
    “往後,換我護你。”
    “一生一世,護你周全,無人再敢傷你半分。”
    溫熱的氣息灑在發間,溫柔的誓言落在耳畔,沈辭舟靠在他溫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他的氣息,心頭滿是暖意,眼眶微微發熱。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有這句話,便夠了。
    兩人靜靜相擁,殿內暖意融融,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謝驚塵才緩緩鬆開手,重新為他裹好紗布,掖好被角,動作細致入微。
    “好好歇息,我就在外間處理公務,有事隨時叫我。”謝驚塵坐在床沿,目光溫柔地看著他,不舍挪開分毫。
    沈辭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頭一疼:“你也幾日沒好好休息了,別太累了,一起歇著吧。”
    話一出口,他便有些後悔,臉頰瞬間通紅。
    謝驚塵卻眼中一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褪去外袍,輕手輕腳地躺在床榻外側,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半分逾矩,卻又能時刻護著他。
    “睡吧。”他側過身,看著沈辭舟,眼底滿是溫柔。
    沈辭舟閉上眼,靠在溫暖的被窩裏,身邊是讓他安心的氣息,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噩夢,沒有疼痛,隻有滿心的溫暖與踏實。
    夜半時分,沈辭舟被一陣細微的悶哼聲驚醒。
    他睜開眼,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到身旁的謝驚塵眉頭緊緊蹙著,臉色蒼白,額角布滿冷汗,牙關緊咬,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卻又怕吵醒他,死死壓抑著聲響。
    是舊疾發作了。
    沈辭舟心頭一緊,瞬間清醒,不顧自己傷口疼痛,立刻坐起身,伸手輕輕撫上謝驚塵的額頭,滿是冷汗,冰涼刺骨。
    “驚塵,你怎麼樣?”他輕聲喚道,語氣滿是擔憂。
    謝驚塵緩緩睜開眼,墨眸裏布滿血絲,帶著劇痛後的混沌與虛弱,看到他起身,立刻強撐著想要坐起,聲音沙啞:“我沒事,你快躺下,別扯到傷口。”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沈辭舟按住他,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是不是舊疾犯了?我幫你按按。”
    他記得之前緩解疼痛的穴位,不等謝驚塵拒絕,便伸出手,輕輕按壓在他胸口對應的穴位,力度適中,動作輕柔。
    謝驚塵靠在床頭,任由他伺候著,劇痛一點點緩解,看著眼前少年專注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與寵溺。
    黑暗中,兩人相依相伴,沒有言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溫情。
    沈辭舟按壓了許久,直到謝驚塵臉色漸漸恢複,不再痛苦,才停下動作,輕聲道:“好些了嗎?”
    “嗯。”謝驚塵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有你在,好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沈辭舟,語氣認真而鄭重:“辭舟,等我處理完所有事,便給你一個名分。這世間規矩,束縛不了我,我隻想與你,相守一生。”
    沈辭舟心頭一顫,抬眸對上他真摯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泛起淚光,卻笑著道:“好,我等你。”
    月光灑進殿內,照亮兩人相握的手,照亮彼此眼中的溫柔與堅定。
    舊傷雖痛,卻抵不過身邊人的溫暖;前路雖遠,卻有愛人相伴同行。
    沈辭舟知道,他的逆襲之路早已圓滿,而他與謝驚塵的深情相守,才剛剛拉開最溫柔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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