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3.秦正淵的歉意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9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啪”的一聲。
    秦紹被彈得往後仰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已經在努力反思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楚辛撇著嘴,“我隻是出院,不是殘廢。”
    “還有,”楚辛伸出手,把秦紹搭在薄毯上的手拿起來,握在手心裏,“謝謝你。”
    秦紹的耳朵紅了,他抬起頭,無限接近楚辛,“請問楚老師,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楚辛看著他那副明明已經湊到跟前恨不得立刻貼上來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說“你都湊這麼近了還問什麼”,想說“我說不可以你會退回去嗎”,想說“你幼不幼稚”。
    可他沒說。因為他看到秦紹的眼睛裏有光,亮晶晶的。
    楚辛歎了口氣。他沒有說“可以”,沒有說“不行”,沒有說“你看著辦”。
    他伸出手,輕輕勾住了秦紹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
    秦紹沒有防備,整個人被拉得往前一傾,鼻尖差點撞上楚辛的鼻尖。
    楚辛在他嘴唇上深深地親了下去,屬於秦紹的熟悉的氣息湧進鼻腔。
    然後他鬆開手,靠回沙發上,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秦紹僵在原地。
    他保持著被拉下來時的姿勢,脖子還伸著,嘴唇還撅著。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不是空的,是白的,白得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白紙,白得像冬天裏剛下過一場大雪的操場,白得像他此刻什麼都想不起來。
    楚辛靠在沙發上,薄毯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和兩片還在微微發燙的耳朵。
    秦紹的瞳孔地震了。不是誇張,是真的震了。
    心上甜甜的。
    那天下午,秦紹把楚辛安頓好之後,沒有回公司,沒有接電話,沒有處理任何文件。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沙發旁邊,腿上攤著一本沒打開過的書,眼睛卻一直落在楚辛身上。
    楚辛在看書,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翻到第一頁,慢慢地看。
    他的頭發長了一些,垂在額前,被他時不時地撥到耳後。
    他的嘴唇還是有點幹,但比住院時紅潤多了。
    秦紹坐在旁邊看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落地窗的左邊移到了右邊,久到楚辛翻過了幾十頁書,久到他自己手裏的書一頁都沒有翻過。
    他不是不想看書,是舍不得把目光從楚辛身上移開。
    他怕自己一低頭,再抬頭的時候,楚辛就不在了,他還在那間空蕩蕩的的公寓裏,身邊沒有人,陽光照不進來。
    楚辛翻過一頁,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的書。你再這樣我就把書合上不看了”的威脅。
    “我在看。”秦紹說。
    “你看的是我的臉。”
    “臉也是書。”秦紹麵不改色,“一本很好看的書。”
    楚辛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手裏的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歎了口氣。
    “秦紹。”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用一直看著我。”
    “我知道。”
    “那你還看?”
    “忍不住。”
    就在這時,起居室虛掩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楚辛下意識地想要坐直身體,卻牽動了傷口,眉頭蹙了一下。
    秦紹立刻注意到了,“慢點。”
    門被推開,秦正淵端著一個小巧的骨瓷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燉品,旁邊還有一小碟精致的點心和一杯清水。
    他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深灰色中山裝,眉宇間帶著幾分溫和。
    看到室內的情景——楚辛半靠在沙發上,臉色有些許憔悴,秦紹坐在一旁,兩人之間流動著一種靜謐的氛圍。
    “張媽燉了冰糖燕窩,說這個時節喝,對傷口愈合和補氣潤肺都好。”
    秦正淵將托盤輕輕放在沙發旁邊的矮幾上。
    楚辛顯然有些意外,也有些無措。
    他掙紮著想從沙發上站起來,被秦紹眼疾手快地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亂動。”秦紹對父親點了點頭:“勞父親費心。”
    語氣恭敬,但他知道,父子間的心結並非一日可解。
    秦正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楚辛身上,在秦紹對麵的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秦正淵的目光在楚辛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兒子那幾乎黏在楚辛身上的視線,輕歎一聲,緩緩開口,“楚辛。”
    楚辛身體一僵,抬起眼,看向秦正淵,他沒忘了當時秦正淵是怎麼將他趕出公寓。也記得那些刺耳的話語。
    秦紹感覺到了楚辛的緊張,輕輕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
    “今天我來,除了送燉品,還有幾句話,想當麵對你說。”
    秦正淵斟酌著,這在他身上是極為罕見的。
    他一生殺伐決斷,言語向來犀利直接,何曾需要如此小心措辭?
    楚辛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之前,在阿紹的公寓裏我對你說了一些話。那些話,基於我對阿紹的關心,基於對秦家名聲的顧慮,也基於……我對你的一些誤解和偏見。”
    他深吸一口氣,十分鄭重:“那些話,說得重了,也……不對。我向你道歉。”
    話音落下,楚辛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秦正淵再次麵對他時的場景,但他從未想過,這位威嚴深重的秦家家主,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向他——一個他曾經視為“麻煩”和“玩物”的年輕人——道歉。
    秦紹也猛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知道父親對楚辛的態度軟化了,甚至同意楚辛回老宅養傷,但這般正式的道歉依然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父親是何等驕傲,何等注重身份的人,他太清楚了。
    秦正淵看了一眼“不爭氣”的兒子,心裏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一臉無奈,“我活了這把年紀,自詡看人無數,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不該僅憑表象和固有的成見,就對你妄下斷語。更不該用那樣的話,去傷害一個……本已身處困境的年輕人。這是我的過錯。”
    他的語氣更加誠懇:“你這次遇險,是為了救阿紹。這份情,秦家記下了。你受的苦,遭的罪,秦家不會忘。阿紹他混賬,用錯了方式,傷了你,那是他的債,他該還。但我作為父親,當初那些話,也是我的不是。今天,我鄭重向你致歉,希望……你能接受。”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