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0.就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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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恨嗎?是想知道那個傷害他的人的下場?還是……
他猶豫著開口,“……還在找。”
秦紹斟酌著詞句,“他躲起來了,但跑不遠。很快就會有消息。”
他不想告訴楚辛那些血腥的報複細節,不想讓他知道金盛已經崩塌,顧鈞如何身敗名裂,如喪家之犬。
他怕刺激到他,怕勾起他那些不好的回憶。
楚辛他沉默了,秦紹以為他累了,準備起身去叫醫生。
然後,楚辛再次抬起眼看向秦紹。
“放了他吧。”
聲音依舊很輕,如同驚雷。
秦紹愣住了,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楚辛是燒糊塗了在說胡話。
沒有。
楚辛的表情很認真。
“你說……什麼?”秦紹再確認了一遍。
楚辛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放了他吧,顧鈞。”
這一次,秦紹聽清了。
放了他?那個綁架他,恐嚇他,差點讓他死在手術台上的畜生?那個差點毀了他的顧鈞?
楚辛讓他放了顧鈞?
他聽到那個名字從楚辛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心裏那團火“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燒得他喉嚨發緊,燒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燒得他想問——
“你剛醒過來,開口第一句完整的話,不是”你還好嗎”,不是”我渴了”,不是”我想回家”,是問顧鈞?
秦紹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楚辛心裏,到底是有顧鈞的。
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個孫子!
楚辛看到了秦紹眼底的風暴,秦紹發起火來是很恐怖的。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或者……爆發。
病房裏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陽光依舊明媚,氛圍卻已經降至冰點。
秦紹的理智在瘋狂咆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顧鈞必須死!他必須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他把你害成這樣,差點要了你的命!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可當他看到楚辛蒼白的臉色,楚辛還在堅持他的堅持。
滔天的怒火和殺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
秦正淵的話在耳邊回想——要用餘生去彌補,去對他好,不再強迫他,尊重他的意願。
如果……如果這就是楚辛的意願呢?
如果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更多的流血和仇恨呢?
如果他覺得,放過顧鈞,是一種……解脫?
秦紹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如果報複顧鈞會讓楚辛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會讓他痛苦,會讓他覺得自己和顧鈞是同一類人……那他報複的意義又在哪裏?
半晌,秦紹聽到了自己幹巴巴的聲音。
“……好。”
這個字砸在地上,都能聽到回聲。
楚辛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秦紹僵硬地站在原地,他在生氣。
楚辛也沒有問他“可不可以”,開口第一句完整的話,居然是問顧鈞!
他怎麼不生氣!怎麼不吃醋!
但他就是答應了,他答應了!
答應放過那個差點殺了楚辛的畜生。
隻因為這是楚辛的意願。
秦紹走到窗邊,背對著病床。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讓他五髒六腑都絞痛的“赦免”。
他需要一點空間來壓製心中那依舊在咆哮的妒火。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按下了林理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恭敬的聲音傳來:“秦總。”
秦紹望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陽光這麼亮幹什麼,把他的眼睛刺得不舒服極了!
窗外有幾朵慢悠悠飄過的雲,形狀一點都不看!像**!
他氣鼓鼓地說道,“……傳話給夜梟和老K,如果找到顧鈞的話,留他一條命……扔到公海上,自生自滅。”
電話那頭,林理明顯愣住了,“秦總?”
秦紹知道楚辛在聽,默默地壓下嫉妒的火苗:“照做。留他一條命,廢了他,扔到公海。從此以後,他的死活,與秦氏,與我,再無關係。但,如果他再敢踏足A市,或者再出現在楚辛周圍五百米範圍內,自己看著辦。”
“……是。”林理雖然滿心疑惑,深知秦紹的脾性。
十有八九是病房裏那位下了“命令”。
楚老師一向心軟,他的話,秦紹都是奉為聖旨。
現在顧鈞已經是窮途末路,人財全空,也起不了什麼氣候了。
秦紹掛斷了電話,楚辛已經睡著了。
命令下達後,秦紹將自己關在病房外的休息室裏整整一夜。
眼睛裏寫滿了“我很生氣但我不說你自己體會”。
他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椅子上,抱著胳膊,腿伸得老長,盯著麵前那堵白牆。
心裏想的全是——憑什麼?憑什麼楚辛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是顧鈞?
不是“我渴了”,不是“秦紹你瘦了”,是“顧鈞你打算怎麼處置”。
顧鈞顧鈞顧鈞,那個名字從楚辛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秦紹覺得自己“嗷”的一聲又炸了毛。
那家夥有什麼好提的?
長得沒他帥,個子沒他高,頭發沒他黑,連生氣的時候都沒有他好看。
秦紹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他換了個姿勢,把腿收回來,整個人縮進椅子裏把自己揉成一團。
打完電話不到三秒,他就開始後悔了——不是後悔放了顧鈞,是後悔自己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楚辛還沒說“好不好”呢,楚辛還沒撒嬌呢,楚辛還沒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說“秦紹,你最好啦”呢。
他就答應了。
連價都沒還。
“楚辛”這兩個字在心裏壓著太重了。
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像在吵架。
秦紹覺得那些鳥在嘲笑他。
它們在說——“你看那個人,他生氣了,他吃醋了,他為了一個差點被扔進公海的人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秦紹衝著窗戶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們懂什麼,我這不叫吃醋,我這叫……叫……他想了半天,沒想出比“吃醋”更好聽的詞。
他就是吃醋了。
林理走進來的時候,秦紹又換了個姿勢,把腿伸直,雙手插在褲袋裏,仰著頭。
“秦總。。。。。。”
秦紹沒有理他,還在看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的,像在跟天花板較勁。
你不先眨眼我就不眨,我秦紹這輩子就沒輸過,連天花板也不行。
日光燈管閃了一下,像是在說“你有病吧”。
“我這麼瘦,楚辛居然沒看到。楚辛隻看到了顧鈞!”隻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征求他的意見。
林理見多了秦紹為了楚辛瘋魔的樣子,可他沒見過秦紹這樣——委屈巴巴,又沒處**,生怕楚老師看到的憋悶樣兒。
林理“噗嗤”一聲硬是沒忍住,笑道,“您要不要先喝口咖啡?”
“你笑什麼?”秦紹猛地轉過頭,氣呼呼地盯著林理。
林理的嘴角還在抽搐,他在心裏拚命地告訴自己。
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就是死。
“沒、沒笑……”林理的聲音在發抖。
秦紹盯著他,盯了三秒鍾。“再笑扣你績效!”
林理看著他那副“我在生氣你居然敢笑你完了我扣你績效扣到你連早餐都吃不起”的表情。
“好的秦總,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