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犯罪、人身傷害、甚至可能涉及人命……這些罪名累積起來，足以讓顧鈞把牢底坐穿，甚至在某些國家，麵臨更嚴厲的刑罰。
    而提供證據給受害者家屬和當地勢力，則是把私人恩怨升級為公共事件，讓顧鈞徹底失去任何私下和解的可能。
    秦紹還沒打算放過他。
    “我記得顧鈞有個姐姐遠嫁海外，很少聯係，但顧鈞很在意她。還有個早年對他有恩的老師，退休後在南方養老，顧鈞每年都會匿名寄錢過去。”
    林理的心猛地一沉。
    秦紹字字如刀：“找到她們。不要動她們，保護好她們。然後，”不小心”讓顧鈞知道，她們在我手裏，很”安全”。”
    林理瞬間明白了。這是攻心。
    顧鈞此人冷酷狡詐，但並非全然無情，至少對極少數他在意的人，還有有軟肋。
    老板這是要讓他嚐一嚐最重要的人被捏在敵人手裏，生死不由己的滋味。
    就像他對楚辛做的那樣。
    這比直接殺了他更殘忍，更能折磨他的心智。
    “記住，我要的不是顧鈞簡單的死。我要他身敗名裂，眾叛親離，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被所有人追打，惶惶不可終日。我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畢生的心血化為烏有，看著自己珍視的東西被一點點剝奪，看著自己曾經施加在別人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回報到自己身上。然後，在絕望和恐懼中，找到他，帶回來。”
    “楚辛承受了多少恐懼和痛苦，我要他加倍體會。楚辛差點失去性命，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林理凜然應聲，背後已被冷汗濕透。
    “去做事吧。”他揮了揮手，“這裏，我守著。”
    林理不再多言，躬身行禮，快步離開去布置。
    顧鈞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時間在ICU外緩慢而沉重地流淌。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切割秦紹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他幾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玻璃窗外，目光沒有離開過楚辛。
    林理送來的食物和水他幾乎沒動。
    秦正淵後來又來過兩次，帶來些補湯，看著兒子迅速消瘦憔悴下去的臉頰和眼底濃重的青黑，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沒再多勸。
    他知道此刻任何勸說對秦紹而言都是徒勞，隻有病房裏那個年輕人的安危，才能牽動他。
    老K和夜梟的消息傳來。
    “秦總，消息已經匿名散出去了。金盛的主要競爭對手”瑞科生物”和”輝騰醫療”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技術剽竊和數據造假的”匿名舉報”，證據鏈相當完整。瑞科那邊反應很快，已經緊急召開了董事會，看樣子是準備趁機下死手了。輝騰比較謹慎，但也在內部啟動了緊急調查。”
    秦紹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FDA和EMA那邊暫時還沒有公開動作，但據我們在內部的人反饋，相關舉報材料已經引起了高度重視，幾個針對金盛相關產品的突擊審查和質詢已經在路上了。國內藥監和專利局也收到了風聲，金盛那邊現在應該已經焦頭爛額了。”
    “另外，關於稅務和洗錢的線索，已經通過不同渠道，進入了IRS和國際反洗錢組織的視線。顧鈞在開曼和維京群島的幾個主要殼公司，今天上午已經收到了當地金融監管機構的問詢函，要求解釋幾筆大額異常資金流動。瑞士那邊……暫時還沒有動靜，但壓力已經給到了。”
    秦紹能夠想到顧鈞此刻必定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滅火。
    “老板，東南亞那邊有消息了。”老K的聲音著亢奮，“我們提供的證據和線索，還有那支”誌願”律師團，已經成功激化了當地部落和金盛遺留礦場管理方的矛盾。今天上午爆發了大規模衝突，部落的人堵住了礦場所有出入口，要求重新進行環境評估和賠償談判，而且指名道姓要當年負責的顧鈞出麵。當地媒體已經介入，事情鬧得很大，警方都出動了。顧鈞當年為了壓下那件事，手腳可不幹淨，現在被翻出來，夠他喝一壺的。歐洲那邊那個商業間諜案的苦主家屬，也聯係了我們提供的律師，表示要重啟調查，追究到底。”
    “還有，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了顧鈞的姐姐，在加拿大一個小鎮，很安靜，我們隻是遠遠看著，沒打擾。他那個退休老師，在雲南，我們也安排人”保護”起來了。按照您的吩咐，消息已經通過特定渠道，很”自然”地漏到了顧鈞可能接觸到的信息源裏。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秦紹滿意地點點頭，“知道了就好。讓他知道就夠了。人，給我看好了，一根頭發都不許少。”
    他要的是攻心，是讓顧鈞在恐懼和擔憂中煎熬，而不是真的對無辜者下手。
    這一點他分得很清。他的報複隻針對該承受的人。
    這時，林理走了進來，“秦總，金盛的股票開盤即暴跌，連續觸發熔斷機製！市場上關於他們技術造假、數據違規、涉嫌洗錢、海外項目出事的消息已經滿天飛了，根本壓不住！大量拋盤湧現，金盛的債主和合作夥伴也開始瘋狂打電話詢問，幾個主要銀行已經明確表示要重新評估對他們的信貸額度。金盛內部人心惶惶，好幾個高管據說已經在偷偷聯係下家了。”
    秦紹接過林理遞過來的平板，看著屏幕上斷崖式下跌的曲線，鮮紅刺目。
    “才剛開始。繼續施壓。聯係所有和我們有合作的媒體，把金盛這些年偷稅漏稅，行賄的黑料，一點點放出去。特別是顧鈞個人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重點關照。我要讓”金盛”和”顧鈞”這兩個名字，在接下來的一周裏，臭不可聞，人人避之不及。”
    “另外，顧鈞不是想轉移資產和技術嗎？把他幾條秘密線路摸清楚，然後，”幫”他一把。讓他轉移資產的中介突然”攜款潛逃”，或者他秘密運輸技術資料的渠道”意外”被海關或競爭對手截獲。做得幹淨點，像意外，或者……黑吃黑。”
    陳鐸心中一凜，立刻應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