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
    “在！”
    “顧鈞，還有金盛。動用一切資源，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給我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金盛……”
    他冷哼，“他不是喜歡在海外玩資本遊戲嗎？他不是以為保住國內根基就能高枕無憂嗎？我要金盛，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徹底爛掉，臭掉，然後，一寸一寸地，碾成齏粉。”
    “通知我們的人，啟動”歸零”計劃。目標，金盛集團所有國內核心資產，所有關聯企業，所有上下遊產業鏈。我要看到金盛的股票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跌到一文不值。我要看到金盛的所有銀行授信全部凍結。我要看到金盛的所有合作夥伴全部倒戈。我要看到金盛的所有項目全部停工。我要看到金盛的所有高管，全部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歸零”計劃！大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是比“熔斷”更加極端，更加不計後果的終極打擊方案，一旦啟動，意味著秦氏也將承受難以估量的損失和反噬，是真正意義上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可能是“一千二”！
    “秦總，”歸零”計劃一旦啟動，我們自身的流動資金和多個核心項目也會受到巨大衝擊，海外市場那邊剛剛經曆”熔斷”，也需要時間恢複，如果同時……”林理忍不住提醒，這太瘋狂了，簡直是自毀長城！
    “我說了，不惜任何代價。資金不夠，就賣資產，賣股份，抵押一切可以抵押的東西。項目受阻，就暫停，就放棄。秦氏倒了，我陪著它一起倒。但在那之前，金盛必須先死，顧鈞必須先死。”
    “還有，查清楚是誰在暗中給顧鈞通風報信，提供庇護。不管他是誰，身居何位，背後站著誰，給我挖出來。把證據送到該送的地方。如果不方便送，就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解決。”
    “是！”老K沉聲應道。
    對於他們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來說，這種直截了當的指令反而更合胃口。
    秦紹看著手術室門，“另外，聯係全球最好的心外科醫生、創傷專家，不論他們在世界哪個角落，用專機接來。楚辛需要什麼，就給他什麼。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不計代價！”
    下達完這一連不計後果的命令，秦紹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他重新靠回牆壁，緩緩閉上了眼睛。
    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老板已經“瘋”了。
    但老板的“瘋”也不是第一次。
    林理已經習慣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再次傳來腳步聲。
    是秦正淵。
    沈家崩盤的速度和慘烈程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也超出了秦正淵能承受的底線。
    那不是簡單的商業失敗，那是秦紹對沈家進行不留一絲餘地的淩遲。
    這種瘋狂會徹底將秦氏拖入無底深淵，與沈家，與金盛，甚至與更多被波及的勢力，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秦正淵無法坐視秦氏百年基業真的毀於一旦，也無法坐視兒子在複仇的瘋狂中徹底迷失。
    他走到近前，林理等人立刻躬身示意，但都自覺地退開幾步。
    秦正淵看著兒子滿身的血汙，剛才的事，他已經聽說了。
    “阿紹。”
    秦紹沒有動。
    秦正淵並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手術室緊閉的門。
    楚辛那孩子……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不知道該恨這個“紅顏禍水”毀了他的兒子，還是該憐憫這個被無辜卷入漩渦的年輕人。
    “沈家……已經完了。”
    秦正淵歎了口氣，“沈嶽峰身敗名裂，銀鐺入獄是遲早的事。沈氏集團，一夜之間，分崩離析，資產被瓜分殆盡，債主堵門，員工離散……沈家，在A市，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秦紹依舊毫無反應。
    秦正淵知道常規的勸說毫無意義。他必須直擊要害。
    “沈以寧，她是無辜的。沈家做的孽，不該由她一個女孩子來承擔全部後果。她母親因為受不了打擊，昨晚突發心髒病，現在還在ICU搶救，能不能熬過來還不知道。沈以寧自己也……精神瀕臨崩潰。她今天托人找到我，隻求秦家，能給她和沈家……留一條活路。不求東山再起，隻求能離開A市，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秦紹終於有了反應。
    “無辜？她綁走楚辛的時候，無辜嗎？沈嶽峰和顧鈞聯手，用楚辛要挾我的時候，她無辜嗎？父親，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慈悲。沈家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死。沈以寧享受了沈家帶來的榮耀和財富，就該承受沈家覆滅的代價。她的眼淚，她的崩潰，在我這裏一文不值。”
    他的話字字誅心。
    秦正淵被他的話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他知道，此刻的秦紹早已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任何道理都無法說通。他必須換一個方式。
    “是，沈家罪有應得。”秦正淵的語氣放緩了一些，“阿紹，我理解你的憤怒，理解你對楚辛的……感情。但是，仇恨會蒙蔽人的雙眼，毀滅性的報複，最終也會反噬自身。你已經毀了沈家，沈嶽峰下半輩子隻能在監獄裏度過，沈家再無翻身之日。這還不夠嗎？非要趕盡殺絕，讓沈以寧一個弱女子，和她生死未卜的母親，流落街頭，甚至……逼死她們嗎？這不是我們秦家的行事之道，也不是你該有的格局和氣度。”
    “格局？氣度？父親，在楚辛躺在裏麵生死不明的時候，你跟我談格局和氣度？在沈家對楚辛下手的時候，他們講格局和氣度了嗎？顧鈞開槍的時候，他講格局和氣度了嗎？”
    秦紹怒道，“我的格局和氣度，早在楚辛為我擋下那顆子彈的時候，就**跟著一起死了！我現在，隻想讓所有傷害過他的人下地獄！”
    秦正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