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我……”林理看著秦紹，眼眶有些發紅。
    秦紹平靜地看著他，“去吧。老爺子既然發了話，違抗沒有意義。那個地方雖然偏，但勝在清淨。離開A市這個漩渦，對你未必是壞事。”
    “可是您這裏……”林理急了。
    “我這裏，不用擔心”秦紹看著臥室緊閉的門，“有他，夠了。”
    “林理，這些年辛苦你了。這件事本與你無關。離開A市，照顧好自己。以後……如果有機會，或許還能再見。”
    林理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他隻知道秦紹一身傲骨，卻寧願為了楚辛折腰，他這個主子，終於還是為自己的選擇買了單。
    他知道秦紹這是在為他安排後路，不想讓他卷進後麵更凶險的紛爭。
    他也知道，自己留下或許真的幫不上什麼忙。
    “秦總，您保重。”林理哽咽著，深深鞠了一躬，“楚先生……也請您，多保重他。”
    秦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林理抹了把眼淚，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別墅裏重新恢複了寂靜。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秦紹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門。
    楚辛依舊昏迷著，醫生已經檢查過，隻是暫時昏迷，沒有大礙。
    秦紹在床邊坐下，資產凍結，心腹調離，眾叛親離，強敵環伺……外麵狂風暴雨。
    他現在，隻有楚辛了。
    楚辛的意識在一片混沌的劇痛中被艱難地喚醒。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西山別墅顧鈞給他安排的那個房間。這裏更加……奢華。
    秦紹！
    楚辛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脖頸的疼痛襲來，讓他悶哼一聲，幾乎又要暈厥過去。
    他扶住疼痛欲裂的額頭。
    這裏是哪裏？秦紹把他帶到了什麼地方？顧鈞呢？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麼？
    他掙紮著想要下床，卻發現自己身上隻穿著一件男士睡袍。
    腳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他踉蹌著走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片透著寂寥的園林景色，遠處是綿延的丘陵，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城市建築。
    這裏顯然已經遠離市區，甚至可能不在A市範圍內。
    他被秦紹囚禁了。
    楚辛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秦紹走了進來。
    臉上昨晚廝打留下的淤青和擦傷已經處理過，貼著創可貼。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楚辛。
    楚辛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
    在看到秦紹的瞬間，那股怨氣瞬間就炸了，“秦紹！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想幹什麼？！”
    但秦紹的表情，平靜地有些反常。
    他走進房間，在距離楚辛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裏很安全。暫時，不會有人找到這裏。”
    “安全？秦紹，你所謂的”安全”，就是把我打暈，像綁架一樣帶到這個鬼地方來？你所謂的”安全”，就是用你的方式，強行把我禁錮在你身邊，不管我願不願意，不管會給我帶來多少麻煩和傷害？！”
    他越說越激動，“你到底還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秦紹，我求你，我求求你放過我行不行？！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的生活，你的家族，你的那些愛恨情仇，我一點都不想懂，也一點都不想參與！我隻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照顧我父親，做我喜歡的研究，這難道也有錯嗎？！”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每一次我覺得可以擺脫了，你就要用更極端的方式把我拉回來？！看到我痛苦，看到我狼狽，看到我像喪家之犬一樣流落街頭，甚至差點被人……你就滿意了嗎？！”
    最後幾句話楚辛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的委屈和憤怒，已經滲透進了骨子裏。
    他想起了被秦正淵羞辱的那個夜晚，想起了身無分文走在冰冷街頭的絕望，想起了暗巷裏那些令人作嘔的麵孔……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秦紹靜靜地聽著楚辛的控訴，有時候，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執念——他害怕，一旦鬆手，就真的再也抓不住這個人了。
    “楚辛，我沒有想傷害你。昨晚……是我失控了。但我不能讓你留在顧鈞那裏。他對你……”
    “他對我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秦紹，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隻有你能”擁有”我，隻有你能決定我的去留？顧鈞至少……至少他救了我！他沒有像你父親那樣羞辱我，威脅我！他沒有把我像犯人一樣綁起來！他……”
    “他救你？”
    一提到顧鈞，秦紹就來氣，“楚辛，你知不知道顧鈞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他把你帶回去想幹什麼？！他跟我是一類人！甚至比我更卑鄙，更不擇手段！他救你，不過是因為你是我秦紹的人！不過是想用你來打擊我，報複我！你在他眼裏，跟一件戰利品，一個籌碼，沒有任何區別！”
    “那我在你眼裏又是什麼？！”楚辛毫不退縮，“一個用合同綁來的”顧問”？一個可以隨意”公開”、向全世界炫耀的”所有物”？還是一個讓你和你父親反目成仇，讓你不惜絕食自殘也要控製的……禍水？！”
    “秦紹，你看清楚！你看看我，再看看這裏！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是建立在不平等和強迫之上的！你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你的愛，太沉重，太瘋狂，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楚辛太激動了，腦袋一陣陣發暈，“秦紹，放手吧。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你是秦氏太子爺，億萬身家，請你做回你的秦總，繼續過你那眾星捧月，揮金如土的生活。而我，隻想回到原本平凡的世界裏。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放過彼此？”秦紹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楚辛，我也想放過你，更想放過我自己。可是……我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