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5.凍結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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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的餘波最終還是波及到了風暴裏的每一個相關的人。
陳宇被禁足了。
他是在睡夢中被家裏的保鏢“請”回父母家的。
確切地說,是被他那位平日裏對他寵溺有加的父親,親自帶著人把他從那間狗窩公寓裏刨出來的。
“爸!你幹什麼?!”陳宇睡眼惺忪,穿著睡衣,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一臉懵。
“我幹什麼?”陳父氣得手都在抖,指著他的鼻子,“我還沒問你在外麵幹了什麼好事!幫著秦紹那個瘋子,去顧鈞家裏搶人?!還動了手?!陳宇,你長本事了啊!秦家和顧家的事,是你能摻和的嗎?!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都傳成什麼樣了?!說我們陳家跟秦家沆瀣一氣,要跟顧家開戰!你爺爺差點沒被你氣出心髒病來!”
陳宇這才清醒過來,他知道事情鬧大了,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燒到了自家頭上。
“爸,我是為了紹哥!他……”
“閉嘴!什麼紹哥不紹哥!”陳父厲聲打斷,“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也不準去!手機沒收,網絡切斷,沒有我的允許,你敢踏出大門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再敢跟秦紹、顧鈞那些人扯上關係,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陳父顯然是動了真怒。陳家雖然在A市也是名門,但比起秦、顧兩家,壓根不是一個級別。
這次的事情,秦紹和顧鈞徹底撕破臉,兩大巨頭對撞,稍有不慎,濺起的火星就能把旁邊看熱鬧的燒成灰灰。
陳家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拖下水,更不能因為陳宇的“義氣”而站隊,成為被攻擊的靶子。
陳宇被關進了家裏三樓的客房,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守著。
手機、電腦、平板,所有能與外界聯係的設備都被收走。
窗戶裝了防盜網,樓下花園裏也有人巡邏。
他徹底與世隔絕,成了一個真正的“囚犯”。
他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徒勞地拍打著反鎖的房門,對著門外守著的保鏢怒吼,得到的隻有沉默。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家族利益和巨大風險麵前,他那點“兄弟義氣”和“陳少”的麵子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秦紹被凍結了資產。
秦正淵說到做到,雷霆手段迅疾。
幾乎是在秦正淵掛斷電話的同時,一道道指令就從秦家老宅發出,通過秦氏龐大的財務和法律網絡,迅速生效。
秦紹名下所有與秦氏集團直接或間接關聯的銀行賬戶、證券賬戶、基金、信托,全部被凍結。
他在秦氏旗下各大子公司、關聯企業的股權、期權、分紅權,被限製行使。
他在秦氏總部及主要分公司的辦公室權限被全部收回,門禁卡失效。
甚至,他常去的幾家高級會所、酒店、高爾夫球場的會員資格,也因為秦氏的施壓而被暫停。
一夜之間,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坐擁億萬身家的秦氏太子爺,變成了一個賬戶為零、權限歸零、幾乎被剝奪了一切經濟來源的“局外人”。
隻有他早年自己以個人名義投資,完全獨立於秦氏之外的一些小產業和海外賬戶,因為秦正淵一時難以觸及,暫時得以保存。
但那些資金,相對於他以往的花銷簡直是杯水車薪。
那處郊外別墅雖然隱秘,安保也強,但日常開銷、醫療費用、人員薪酬,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一旦與顧家甚至秦家內部某些勢力發生正麵衝突,需要調動資源時,秦紹將捉襟見肘。
林理將一份初步的資產凍結清單和權限失效通知,臉色凝重地遞給了剛剛洗漱完畢的秦紹。
秦紹隻是掃了一眼,便將清單隨手扔在一邊,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動作倒是快。”
“看來老爺子是鐵了心要逼我就範。”
“秦總,現在……”林理欲言又止。
他知道秦紹的脾氣,但這次麵對的,是他親生父親的全麵經濟封鎖和來自顧家的死敵宣戰,形勢之嚴峻,前所未有。
“慌什麼。”秦紹冷冷地說道,“秦氏的錢,本來也不是我的錢。沒了,也就沒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理知道,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秦紹這些年雖然掌控秦氏,但根基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秦氏這個平台和秦正淵的默許。
一旦脫離,他個人的力量,在金盛和可能來自秦家內部的夾擊下,能支撐多久?
而且,還有楚辛……
沒等他想清楚,林理也被調走了。
就在秦紹看完資產清單後不久,林理接到了來自秦氏總部的正式調令。
調令由秦正淵的辦公室直接簽發,以“工作需要”為由,將林理從總裁特別助理的職位上,調任至集團下屬一個偏遠省份的分公司,擔任一個閑職副經理。
即日生效,不得延誤。
這顯然不是正常的工作調動,這是對林理沒有及時上報秦紹的動態,私自放開秦紹的懲戒。
秦正淵要徹底孤立秦紹,剪除他的羽翼。
林理拿著調令,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秦紹身邊從一個青澀的畢業生成長為獨當一麵的特助,對秦紹的忠誠早已超越普通的上下級。
那時候他二十二歲,剛從一所不知名的大學畢業,揣著一份薄薄的簡曆,在A市的人才市場裏像一條沙丁魚一樣被人潮擠來擠去。
他投了三十多份簡曆,收到了十一個麵試通知,去了九個,過了一個,因為那家公司的老板在麵試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眼神不錯”。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他覺得這個人值得跟。一跟就是十年。
那個老板就是秦紹。
他看著秦紹從一個鋒芒畢露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沉穩內斂的商業帝國掌舵人。
秦紹是什麼人?是那種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的人。
是那種在談判桌上從不先亮底牌的人。
是那種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人看到自己軟肋的人。
但這一刻,他為了楚辛,把這輩子都沒做的事,都做全了。
他什麼都沒有了。
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知道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