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嗎？
    陳宇在心裏第一百遍問自己。
    那個楚辛，究竟有什麼魔力？
    這個問題像一顆嚼了太久的口香糖，早就沒了味道。
    可他的牙齒就是停不下來，翻來覆去地嚼，嚼到腮幫子發酸，嚼到太陽穴發脹，嚼到那顆口香糖從軟變硬。
    做這個項目秦紹請人做了三年，三年裏換了兩個產品經理，燒了將近八位數的預算，數據曲線像一條死蛇，癱在那裏，怎麼戳都不動。
    楚辛來了不到三個月，那條死蛇活了。
    楚辛不僅好看，確實，十分有內才，跟他見過的所有的“花瓶”都不一樣。
    還。。。。。。挺有骨氣。
    回想起自己還輕薄，譏諷過楚辛，現在，又要去巴巴地求人家回來！
    他親愛的紹大哥就這麼無恥地淪陷了，真是一個猴一個栓法！
    “這都特麼的什麼跟什麼！”陳宇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得找到楚辛。必須找到。
    光靠他那幫平時沒個正經的紈絝兄弟，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需要更專業，更“灰色”的力量。
    他發動車子，箭一般射入夜色。
    七拐八繞之後，停在了一家有些年份的私人偵探社樓下。
    這家偵探社的老板是他幾年前無意中幫過的一個能人，專接一些見不得光但極其考驗膽子的私活，在圈子裏頗有名氣，嘴巴也嚴。
    陳宇直接上樓，敲開了門。
    沒有寒暄，他將一遝厚厚的現金拍在桌上，言簡意賅：“找個人。楚辛，男，二十五歲，大概這麼高，長這樣。最後出現在XX區附近，時間大概是前天晚上十一點之後。他身上沒帶錢，沒帶證件，可能……情緒很不穩定。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誰帶走的，是死是活。”
    偵探社老板看了一眼現金，又仔細看了看楚辛的照片，沒多問，隻點了點頭：“陳少，這人……有點紮手。最近風聲不太對。”
    “我知道。”陳宇盯著他，“所以才找你。錢不是問題，我要最快，最準確的消息。尤其是……注意秦家那邊的動靜。”
    聽到“秦家”兩個字，老板依舊沒說什麼，隻是將現金收好，“明白了。給我點時間。”
    陳宇沒有幹等。他離開偵探社，又聯係了幾個家裏在交通和市政係統的朋友，以“朋友走丟了，家裏急瘋了”為由，委婉地請求幫忙查看前天晚上特定時間段，特定區域周邊的天網和民用監控。
    他自己則帶著那幫狐朋狗友開著跑車，沿著可能步行範圍內的城區像篦子一樣，一寸寸地掃過去。
    詢問街邊的店鋪，攤販，夜班保安，有沒有見過一個長相出眾，穿著家居服抱著花盆的年輕男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展緩慢。
    公寓附近的監控被人為處理過，關鍵時段的記錄模糊不清。
    城區許多地方根本沒有監控，詢問也大多一無所獲。
    陳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一個上午一無所獲，這時，偵探社老板那邊先傳來了消息。
    “陳少，有線索了。您要找的人，前天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左右，出現在XX路和YY巷交叉口附近的便利店監控裏，穿著深色家居服，抱著個東西，狀態看起來很差。之後他拐進了YY巷，那條巷子深處沒有公共監控。”
    陳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呢？”
    “然後……”老板頓了頓，“大概十一點四十左右，有幾輛車進入了那片區域，其中一輛是黑色賓利，車牌做了遮擋，但車型和部分特征，很像……顧家那位少爺常用的座駕之一。車子在巷子口停了幾分鍾，然後很快離開了。巷子口的另一個民用監控角度不好，但隱約拍到有人從巷子裏出來，被扶上了車。”
    顧鈞！賓利！陳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還有嗎？”他追問。
    “還有……我的人順著那輛賓利離開的方向，追蹤了幾個路口的監控，但它很快拐上了一條通往西山的僻靜公路，那邊的監控覆蓋就很少了。不過，在進入西山區域前最後一個有監控的路口，拍到了那輛車，車裏後排似乎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側影……有點像您要找的這位。”
    西山！顧鈞在西山有別墅，這陳宇是知道的！那地方私密性極高！
    “另外，”老板補充道，“我的人還查到點別的東西。在楚辛進入YY巷後不久，大概有四五個小混混模樣的人也跟了進去。巷子深處沒有監控，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大概半小時後，那幾個小混混從另一個方向出來了，他們出來後，在附近一個燒烤攤坐了很久，聽燒烤攤老板回憶說，他們好像確實在巷子裏堵了個長得特別俊的小白臉，還得了一筆錢。”
    黃毛，堵人，顧鈞“恰好”出現，扔錢平事，帶人離開……
    所有的線索碎片，在這一刻，被陳宇在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
    楚辛從秦紹公寓離開，身無分文，失魂落魄，在城區暗巷被流氓盯上，險些出事……千鈞一發之際，顧鈞“及時”出現，用錢打發走混混，“救”走了楚辛，然後……直接帶回了他在西山的私宅！
    這絕不是什麼巧合！
    顧鈞怎麼會“恰好”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偏僻混亂的地方？還帶著保鏢？他分明是早有準備！
    他一直在盯著楚辛，或者……得到了楚辛離開的消息，特意等在那裏！
    陳宇隻覺得一股寒意竄了上來。
    上次為了楚辛，顧鈞這位向來以溫文爾雅示人的金盛集團公子跟秦紹在茶室大打出手，還是他去了的難！
    但沒想到，顧鈞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趁著秦紹被控，楚辛走投無路之際，直接出手將人“劫”走！
    他若是……真的對楚辛有了那種心思，想據為己有，對現在秦紹整個要死不活的狀態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打擊！
    秦紹要是知道楚辛落在了顧鈞手裏……陳宇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事情比他預想的更複雜。
    牽扯進了顧鈞，就不僅僅是要“找到”楚辛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