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5.陳宇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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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住陳宇,“楚辛……他在哪?”
秦紹又重複了一遍,“告訴我……陳宇……他在哪……”
秦紹眼裏的無助,是陳宇從未見過的。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秦紹,此刻脆弱得像一個丟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陳宇的心髒又一次被狠狠攥住。
他看著秦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給秦紹一個關於楚辛的“交代”,恐怕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耗死在這裏。
秦紹的性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表麵上看,秦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行事作風帶著世家子弟的矜貴和分寸,但骨子裏都是狠勁兒,是刻在基因裏的。
陳宇還記得,十年前年秦紹以近乎完美的成績從麻省理工畢業,被秦正淵急召回國,空降到風雨飄搖的秦氏集團。
那時候的秦氏,內部派係林立,幾個元老仗著資曆和股份,對這位年輕的“太子爺”陽奉陰違,底下人心浮動,外部還有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上任不久,秦紹默不作聲地拿出了那幾位元老近幾年來,利用職務之便,通過其親屬控股的空殼公司與秦氏多個重要項目暗中輸送利益,以及收受競爭對手商業賄賂的詳細證據鏈。
該查的查,該開的開,該送進去的,絕不留情。
秦紹在最短時間內穩住了內部,清洗了毒瘤,樹立了絕對權威。
秦紹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用近乎自虐般的努力和鋼鐵般的意誌,將搖搖欲墜的秦氏重新拉回正軌,並推向新的高度。
那些輕視他的人,最終都不得不低下頭,承認這位年輕掌舵人的能力和……可怕。
陳宇太了解秦紹了。
他決定要做的事,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會闖。
“紹哥……”陳宇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
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先把紹哥的命保住。
“我可以幫你找。”陳宇平時**不羈,沒個正經,說話含“媽”量也是極高。
但這一次,他難得認真和鄭重,“我陳宇說話算話,我TM就算翻個底朝天,也去幫你打聽楚辛的下落。”
他看著秦紹幹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窩,“但是,紹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紹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沒出聲,但那眼神分明在問:什麼?
“你TM得先給我吃飯!喝水!”
陳宇指著床頭櫃上又快要涼掉的粥,這是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對秦紹說話,“你看看你現在什麼鬼樣子?風一吹就倒!你這樣就算知道楚辛在哪兒,你TM有勁兒去找嗎?!楚辛是能自己飛回來,還是我能把他給你變出來?!你餓死在這裏,楚辛就是別人的了!”
他越說越氣,又帶著心疼:“你想找楚辛,行!我幫你!但前提是,你得有命去找!你現在就給我把這碗粥喝了,把水喝了!然後,讓醫生給你檢查,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我立刻!馬上!動用我所有的人脈,想盡一切辦法,去給你找楚辛!哪怕他躲到地殼裏,我也TM給你拿鏟子挖出來!”
秦紹的胸膛明顯起伏了幾下。
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秦紹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好”,隻是盯著床頭櫃上那碗粥,又看了看旁邊放著的水杯。
這個動作,這個眼神,已經足夠了。
陳宇的心頭猛地一鬆,巨大的狂喜和後怕同時湧上,他差點又掉下淚來。
他立刻轉向林理,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粥!快!熱一下!不,別熱了,就這個溫度,快點端過來!水!溫水!”
林理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卻地立刻將那碗溫熱的粥端了過來,又試了試水溫,將吸管小心地遞到秦紹嘴邊。
陳宇扶著秦紹的後頸,將他的頭微微抬起一點,小心翼翼卻難掩動作笨拙。
伺候人,他是頭一回。
秦紹的嘴唇碰到吸管,吸了一小口溫水。
喉嚨太幹了,就連水都難以咽下。
他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陳宇。
“對,就這樣,慢點喝。”陳宇像哄孩子一樣,“喝完水,再吃點粥。一點點來,不著急。”
秦紹又喝了幾口水,然後,他終於張開了嘴,接受了林理小心翼翼遞到嘴邊的一小勺粥。
粥煮得很爛糊,但他咀嚼得很慢,很費力,用盡全身力氣。
但他吃了。一口,又一口。
雖然吃得極少,但這已經是一個決定性的轉折。
陳宇紅著眼睛,看著秦紹艱難地吞咽著食物,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頓飯,不是因為秦紹想活了,而是因為秦紹想留著命,去找那個人。
“行了,慢點吃,別急。”
陳宇他別開臉,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心頭那股酸楚逼回去,然後轉回頭,“紹哥,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你好好養著,我這就去想辦法。但是,你得答應我,好好配合醫生,按時吃飯喝水,把身體給我養回來一點。不然,我就是找到了楚辛,也沒法帶一個半死不活的你去見他,是不是?”
秦紹微微點了一下頭。
陳宇知道,這算是答應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汗浸得濕透了。
他站起身,“等我消息,紹哥。”
說完,最後看了秦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臥室。
帶著一副豁出去的,屬於“陳少”的混不吝。
他得動用他所有的關係網了。
掘地三尺,也要把楚辛找出來。
陳宇飛快掏出手機,一邊快步穿過客廳,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阿飛,是我。立刻,把那幫沒事幹的兄弟都叫上,老地方集合。有急事,天大的事。對,就現在!”
掛斷電話,他已經走出了公寓。
他拉開車門,坐進自己那輛引擎轟鳴的跑車,卻沒有立刻點火。
他雙手扶著方向盤,還在消化剛剛的場景。
隻覺得心裏堵得厲害,為了一個楚辛,秦紹把自己搞成這樣。
不過轉念一想,當時秦紹用了點手段,拿捏住了楚辛家庭債務的軟肋,以“提供幫助”為名,跟人簽了個什麼狗屁“文心項目協議”,等同於一份變相的的“賣身契”,把人牢牢綁在了身邊。
當時陳宇聽了,還覺得紹哥不愧是紹哥,看上的東西,就沒有弄不到手的,手段雖然不太“光明”,但有效就行。
說起來,自己還是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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