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被奪舍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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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紹穿著一件絲質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鬆了兩顆紐扣,一隻手懶懶地搭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酒,旁邊坐著一個十分好看的女子。
    女子側身,正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他沒有在聽。
    從楚辛進門的那一刻,秦紹就注意到了他。
    楚辛逆著光,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顯得尤為打眼。
    視線是在那一刻被釘住的。
    秦紹有些驚訝,是昨天在讀書會上發言的那個人。楚辛。
    昨天他穿著一件破寬鬆西服,劉海把半張臉都遮住了,看起來土裏土氣,並不打眼。
    此刻他穿著白襯衫,黑馬甲,領口係得嚴嚴實實,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瘦削的肩膀把襯衫的線條拉得筆直,清瘦的腰身被馬甲收出完美的線條。
    他看見楚辛將酒水一瓶一瓶地放在茶幾上。
    秦紹的目光落在那些手指上,落在楚辛的側臉上。
    劉海被定型,整張臉露出來。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那張臉上有一種他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單純。
    看到秦紹的一刻,楚辛的心髒像被狠狠抓了一把,一股羞辱的難堪湧了上來。
    他寧願被任何人看到這副模樣,也不願意是他。
    昨天那一點點被“理解”的錯覺,此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還真是楚老師啊!”另一個男人也認出來了,起哄道,“秦大少,昨天你不是還挺欣賞人家的見解嗎?說什麼……”珍貴”?哈哈,確實珍貴,這地方可難得見到真”文人”。”
    秦紹沒說話,隻是慢慢晃著手中的酒杯,視線還是沒有移開。
    陳宇更來勁了,他拿起一瓶剛打開的洋酒,又拿過一個幹淨的空杯,倒了滿滿一大杯,然後“哐”一聲,放在楚辛麵前的茶幾上。
    酒液晃蕩,濺出幾滴。
    “楚老師,別緊張嘛。”陳宇笑得惡意滿滿,“相逢就是緣。昨晚聽你高論,受益匪淺。來,賞個臉,喝了這杯,就當交個朋友。”
    楚辛垂著眼,看著那杯幾乎要溢出來的酒,一動不動。
    他酒量不行,別說一杯,一口都夠嗆。
    洋酒這玩意兒,後勁特別足。
    “怎麼?不給麵子?”陳宇挑眉,“還是說,老師覺得這酒配不上您?”
    旁邊有人幫腔:“陳少,你這就不懂了吧?人家是文化人,喝酒得講意境。要不這樣,楚老師,這杯酒,一萬,你喝一杯,我給你一萬,現金,當場結清。怎麼樣?這意境夠實在吧?比你教一個月的書都掙得多吧?”
    “一杯一萬!哈哈哈,好主意!”
    “喝!楚老師,讓我們也開開眼,文化人是怎麼喝酒的!”
    “一杯一萬,十杯可就是十萬了?”
    “得了,就特麼你會算數。。。。。。”
    嬉笑聲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紮進楚辛本就敏感的神經。
    這隻是上流圈子慣常的踩人痛處的惡趣味。
    羞辱和憤怒像潮水淹沒了他。
    他站在這裏,穿著可笑的製服,像一件展品,被這群人肆意嘲弄。
    他慢慢抬起眼,平靜地迎上了陳宇的目光。
    他伸出手,去拿那杯酒。
    楚辛穩穩地端起了那杯價值“一萬”的酒。
    然後,在陳宇得意的笑容剛剛漾開,在起哄聲達到頂點的刹那——
    他手腕一轉,將滿滿一杯酒,朝著陳宇和那幾個起哄最厲害的人,用力潑了過去!
    酒液在空中潑灑開來,劈頭蓋臉地澆了陳宇和旁邊幾人一身。
    “嘩啦——”
    驚呼聲,罵聲瞬間炸開。
    音樂還在響,但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宇被潑得最狠,酒液順著他昂貴的發型和襯衫往下滴,他目瞪口呆,隨即暴怒:“你**——”
    楚辛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潑出酒的瞬間,他將空酒杯隨手扔在鋪著厚地毯的地上,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電光石火間,猛地轉身,一把拉開厚重的包廂門,衝了出去。
    “抓住他!”陳宇氣急敗壞的吼聲從身後傳來。
    楚辛什麼也顧不上了。
    完蛋了!他想,今晚怎麼個死法,他都已經在腦海中想過好幾次了。
    他沿著來時的走廊拚命奔跑,撞開一個端著果盤的服務生,果盤掉落,水果滾了一地。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嗬斥聲。
    心髒狂跳,血液衝上頭頂。
    他衝過拐角,撞開一扇標著“安全通道”的門,順著消防樓梯向下狂奔。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發出巨大而淩亂的回響。
    不知道跑了多少層,直到肺葉火燒火燎,雙腿發軟,他才猛地推開另一扇門,衝進了一條安靜的後巷。
    他扶著一麵冰冷的牆壁,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
    夜風一吹,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和後怕。
    他潑了酒,在雲頂公館惹了事,還得罪了那群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公子哥。
    工作肯定沒了。
    張權那邊……他幾乎能想象對方暴怒的嘴臉。
    張權和劉柳家有生意往來,劉柳知道楚辛需要錢,所以硬求了張權,才給了他一張名片,這麼一鬧,還可能會連累劉柳。
    錢,更沒指望了。
    口袋裏手機在震動,他抖著手掏出來,是紅姐的號碼。
    他直接按掉,關機。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巷子深處劇烈的喘息。
    他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被高樓切割成狹窄一線,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剛才奔跑的汗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
    然後,他直起身,脫下身上那件侍應生馬甲,看也沒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大垃圾桶。
    白襯衫在寒風中顯得尤為單薄。
    他整理了一下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衣領,管他的。
    然後,他朝著巷子外有公交車經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星河”廳裏,侍者戰戰兢兢地清理著狼藉。
    張權抖得跟個篩子一樣,一個勁兒向秦紹道歉。
    陳宇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罵罵咧咧,揚言要讓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在A城混不下去。
    秦紹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在陳宇的罵聲間歇中,嘴角微微上揚。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
    “秦大少,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陳宇喊道。
    秦紹的看著陳宇狼狽的樣子,輕描淡寫,“這點小事,別嚷嚷,你弄髒的襯衫,記我賬上。”
    陳宇說不是襯衫的問題,主要是麵子的問題,是那個不長眼的服務生讓他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臉。
    但秦紹的下一句話堵住了他所有的發作。
    “南湖那個項目,”秦紹說,“給你做了。”
    包間裏瞬間安靜了。
    張權也不抖了。
    張宇也不罵了。
    幾個人同時抬起頭,南湖的項目,牽扯的利潤足夠讓在座的任何一個人心動。
    秦紹說給就給了,就為了替一個服務生平事?
    陳宇也愣了。
    酒醒了大半,“秦大少,你這是……”
    “別去找人家麻煩。”秦紹打斷了他,“一個老師,你跟他計較什麼?傳出去,不好聽。”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愣在原地的眾人,徑直走出了包廂。
    留下陳宇和其他人麵麵相覷,特別是陳宇,他家是做地產生意的,這個項目他甚至都願意讓出百分之十的利潤,求了好久,秦紹都不給,如此看來,他倒還要感謝那個楚辛。
    隻是為了一個老師,有必要花這麼大的代價?
    他想不通。
    不是想不通秦紹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紹做事從來不需要別人理解,那人從二十幾歲接手家族生意開始,每一步都走得讓人看不懂,等大家看懂的時候,他已經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後。
    陳宇早就習慣了不去揣摩秦紹的意圖,反正揣摩也揣摩不明白。
    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老師。
    陳宇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剛才楚辛的樣子。
    現在用力回想,隻能記起一個模糊的輪廓。
    瘦,高瘦清爽,身材還特麼挺好,像個模特,就是渾身像**長刺一樣,開不起玩笑。
    好像有一雙丹鳳眼。
    但那雙眼睛具體長什麼樣,睫毛多不多,他完全沒印象。
    就這?
    “不會吧……”陳宇喃喃出聲。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紹是什麼人?京城秦家的獨子,二十歲麻省理工畢業,二十二歲回國接手秦氏集團,二十四歲把業務翻了三倍,三十歲亞洲最具影響力的商業領袖榜單的人選之一。
    追他的人能繞A城三圈,男的女的都有,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為了一個老師,搭上一個上億的項目?
    把那個老師拆了骨頭,賣血,賣肉,按斤算,打包賣,都值不了這麼多錢!!!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秦紹一定是被人奪舍了!
    他必須得找個驅鬼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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