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和謝無妄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溪流前方，隱約傳來瀑布落水的轟鳴。
    溪流盡頭是一座被山壁托起的水潭，水霧長年不散，濕潤青苔幾乎覆蓋了所有裸露岩石。
    一串纖細蹄印停在潭邊。
    最後一枚蹄印踏在淺水中，邊緣泛著尚未散去的淡青靈光。
    “就是這裏。”
    那個帶路的護衛指向潭心，靠近瀑布的一片倒影偶爾會無風自動地蕩開，水麵下隱約有一道修長的陰影緩緩遊動，顯然有東西藏在水下。
    王承鈞快步走到岸邊，臉上已經露出笑容：“總算讓本少爺找到了。”
    他刷地展開折扇，扇了兩下，又合攏指向水潭：“王重嶽，快點布陣，把這頭靈鹿給我困在這方水潭裏。”
    “好的，少爺。”
    那名身側懸著深藍圓盾的修士應聲而出，飛身繞著水潭觀察了一圈，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陣盤和十二麵窄長陣旗。
    玉佩實時顯示：
    【封水鎖靈陣盤】
    等級：二品陣器
    材質：主體由黑水玄鐵混合沉水玉髓煉製而成，陣紋凹槽內填有鎖靈砂，上麵篆刻封水、鎖靈兩道複合陣紋
    功能：封鎖一定範圍內的水體與水係靈力
    狀態：完整
    “少爺，這座水潭有三個出水口。”他回到王承鈞身邊，“碧水靈鹿一旦受驚，隨時可以沿水脈遁走，屬下準備把十二麵陣旗分成三組，分別封住東、西、南三條水道。”
    王承鈞皺眉：“還要多久？”
    “一刻鍾足夠。”
    “那就快些。”
    王重嶽看向另外兩人：“紹鋒哥守西側石縫，那裏水道最窄，卻離中央水潭最近，一旦靈鹿撞陣，承受的衝擊也最大。”
    王紹鋒點頭：“交給我。”
    “淩川守南側瀑布，水流落差大，陣旗容易被衝歪，你用土靈力固定岩層，別讓陣腳移動。”
    “知道了。”
    王承鈞不耐煩地敲了敲折扇：“趕緊的，靈鹿跑了為你們是問。”
    王紹鋒笑道：“少爺放心，等三處水路封死，靈鹿隻能留在潭裏，到時少爺親自收網，正好帶回去讓大公子見識。”
    王承鈞這才滿意：“它必須活著，傷了皮毛，帶回去就不好看了。”
    三名護衛各自領命，分別帶著陣旗離開。
    王重嶽留在東側密林邊，王淩川繞向瀑布後方，王紹鋒則沿西側岩壁走進狹長石縫。三處陣眼彼此相隔數十丈，中間不是林木，便是斷崖與水簾。
    從任何一處，都看不見另外兩處的完整情況。
    謝無妄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兩人退到更深的岩縫後。
    沈清弦用一根細枝在濕泥上畫出水潭輪廓，又點出東、南、西三個位置。
    “他們自己分開了。”沈清弦抬起頭，目光明亮，“這是個機會。我們先殺持陣盤的那個。”
    謝無妄看了一眼泥地上的圖：“陣法一停，另外兩人會立即察覺。”
    “所以之後我會嚐試控製陣盤，讓陣法繼續運轉。”沈清弦說，“不一定能成功，但值得一試。”
    “需要多久？”
    “不知道。”沈清弦實話實說，“可能幾息，也可能根本接不上，所以陣法停下以後，隻要另外兩人立即離開陣眼，你就不要追，直接回來帶我走。”
    謝無妄沉默片刻：“好。”
    “等**控好陣盤，你先去殺瀑布後麵那個叫王淩川的。”沈清弦用樹枝點了點南側的位置，“剛剛我的玉佩顯示他隻有三千二百靈力，狀態是三人中最差的，而且瀑布水聲能蓋住打鬥動靜，不容易驚動另外兩人。”
    “最後再去殺那個王紹鋒。”沈清弦抬頭看向謝無妄，“他實力最強，靈力儲備七千二，正麵交鋒你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相信我，”謝無妄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我絕對能打過他。”
    沈清弦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笑了：“我信你。”
    他低下頭，用樹枝在泥地上的三個點之間連出一條細線，形成一個三角。
    隨後沈清弦從儲物袋裏取出九塊上品迷蹤石。
    “這些迷蹤石可以組成一個強效幻陣，幹擾他們之間的感知。”沈清弦用手指在泥地上點出九個位置，“你聽我說，把這些迷蹤石分別放到這些位置，我們分頭行動，速度快一些。”
    兩人分頭離開岩縫。
    第一塊迷蹤石被沈清弦埋進兩條樹根交錯形成的空洞中。
    第二塊則被沉入淺水邊的淤泥中。
    兩塊石頭之間剛好橫在東、南兩處陣眼的感知通道上。
    王重嶽將陣旗釘入地麵的敲擊聲原本來自東側，經過兩塊石頭折轉後，卻從南側水簾方向傳了回來，聲音被瀑布吞掉大半，隻剩下一點模糊回響。
    有效。
    沈清弦沒有停留，繼續沿著預定路線，將剩餘的迷蹤石一一布置到位。
    與此同時，謝無妄也已經從西側返回，他的動作比沈清弦更快，負責的那幾塊迷蹤石早已全部就位。
    兩人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會合，交換了一個眼神。
    謝無妄沒有多言，從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屈指彈出，石子劃過一道弧線，落入西側陣眼外的水窪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聲音沒有傳向東側，反而在南邊瀑布後輕輕響了一下。
    王淩川抬頭看了一眼水簾，隻見白茫茫的水流傾瀉而下，並無異樣，他隻當是落石被水流衝下，很快又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