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從沈清弦身體僵住的那一刻就發現了異常。
    沈清弦的眼眸瞬間失神，瞳孔微微渙散，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意識，呆呆地立在石壁前，一動不動。
    “沈大夫？”
    謝無妄立刻急步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回應。
    謝無妄的心猛地一緊，他提高了一些聲音，稍微用了點力氣再次拍了拍沈清弦的肩膀。
    “清弦？”
    麵前的人毫無反應，依舊維持著方才僵硬佇立的姿勢。
    謝無妄發現沈清弦的嘴唇時而地翕動著，感覺在呢喃些什麼。
    他將耳朵湊近沈清弦的嘴唇，聲音斷斷續續，偶爾蹦出幾個謝無妄能聽清的詞句。
    “48小時……我已經做了9台手術了……”
    “實在熬不住了……明天不查房了……”
    手術？查房？謝無妄眉頭緊鎖，這些詞他從未聽過，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沈清弦的嘴唇偶爾擦過謝無妄的耳廓，然而一人沉溺於回憶之中，一人憂心不已，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過於親密的姿態。
    他不知道沈清弦遭遇了什麼，但可以肯定與那塊藏在岩壁中的迷蹤石有關，嘴中時不時蹦出一些謝無妄聽不懂的詞彙，不屬於蒼瀾界，不在他修行百年的見聞之中，甚至與這片大陸上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都毫無關聯。
    謝無妄的眸光驟然深沉幾分。
    沈清弦，或許根本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過了一會，沈清弦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中開始喃喃著：
    “媽……爸……我好想你們……”
    “奶奶……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謝無妄的心猛地一抽，他從未見過沈清弦這副模樣，原先那個總是冷靜從容、運籌帷幄的沈大夫，此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被困在過去的夢魘中無法掙脫。
    “沈清弦！”謝無妄加大力道，雙手扣住沈清弦的肩膀用力搖晃，“醒醒！”
    沒有反應。
    “沈清弦！”
    他反複呼喚，聲音一次比一次急促。
    上輩子的無力感與此刻感受重疊，幾乎讓他幾乎窒息。
    終於，沈清弦猛地睜眼，大口喘息著。
    映入眼簾的是謝無妄的臉，近在咫尺，眉頭緊鎖，眼底全是未散的驚慌。他的雙手還扣在沈清弦肩膀上，指節發白，顯然用了很大的力氣。
    “你……”謝無妄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剛才……”
    沈清弦輕輕拍了拍謝無妄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示意他自己沒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謝無妄的問題，而是先環顧四周，確認自己還在岩壁之前，才慢慢回過神來，精神還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他把穿越前的記憶又重新經曆了一遍。
    謝無妄感受到沈清弦的手指有些冰涼，還在微微發抖，連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溫熱而幹燥，將沈清弦微涼的手指包裹其中。
    “沒事吧？手好涼。”謝無妄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