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沉默了，沈清弦的話如同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響。
    前世，清衍真君隻告訴他九劫劍體需以《萬劫淩雲劍》的淬煉來激發潛能，從未提及什麼鍛骨劫，更沒說過需要庚金之氣！
    現在想來，那老賊恐怕根本不在乎他的劍體是否與自身完美融合！那老賊要的隻是一個純淨強大且容易剝離的劍體容器。
    所以，什麼鍛骨劫，什麼庚金淬煉，那老賊要麼不知，要麼知情卻故意隱瞞。
    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隨即被更熾烈的怒火取代。
    好毒的心腸！好深的算計！
    “沈大夫的推測或許是對的，”謝無妄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開始順著沈清弦的思路說道，“沈大夫所言的庚金之氣，我這會體內也隱隱察覺需要，九劫……或許真如沈大夫所猜，每一劫都需以特定方式或外物，淬煉身體的某一部位，方能真正圓滿。”
    旋即，謝無妄麵上又有些許憂色，“沈大夫所言的庚金之氣的靈礦，我倒是知曉一種，名為藏金石，此石多生於金屬礦脈富集或地氣鋒銳之處，內蘊精純庚金之氣。我記得……在芒青山脈深處一處名為青山迷澗的區域，似乎就有藏金石的礦脈記載。”
    “青山迷澗？”沈清弦重複道。
    “隻是那青山迷澗並非善地，澗內棲息著大量一階、二階鐵骨蛇，這類妖獸平日裏以藏金石為食，長年吸納庚金靈氣，肉身骨骼堅硬無比，防禦力極強，性情更是凶暴嗜血……”
    謝無妄下意識萌生出獨自前往的念頭，沈清弦醉心於煉丹，修為境界不及自己且不擅長戰鬥，不應該陪著自己身陷險境。
    思慮再三，謝無妄再次開口：“此事凶險異常，尋覓藏金石之事，我一人前往足矣，你不必一同涉險。”
    這話一出，沈清弦當即搖頭，態度十分堅定：“不行。”
    “那地方太過危險，鐵骨蛇成群出沒，一旦遭遇圍堵，脫身都極為困難。”謝無妄不肯鬆口，“你沒必要跟著我冒險。”
    “你到時候如果遇到危險怎麼辦？”沈清弦反問，“你未來還要不要複仇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謝無妄：“你在外麵，我聯係不到你，我也是會擔心的。”
    謝無妄一怔。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弦語氣放緩，“你擅長廝殺，我當你的軍師，我們二人遠比你孤身行動勝算大。”
    二人一來一往相互勸說，幾番言語拉扯之下，謝無妄最終還是抵不過沈清弦的一句“會擔心”，最終無奈點頭同意。
    “罷了，一起去吧。”
    “好！”沈清弦立刻答應，嘴角揚起，“這才對嘛，放心，我雖然打架不擅長，但搗鼓一些保命和對付鐵骨蛇的東西還是在行的。”
    他拉著謝無妄的手腕，往實驗室走去：“現在需要先解決你骨骼的問題，不然你一揮劍，骨骼自動吸收劍氣，你根本無法作戰。”
    沈清弦凝神靜氣，再度開啟靈視。
    “我需要再仔細研究一下你骨骼上的那些金色紋路。”沈清弦邊說邊握住謝無妄的手腕。
    謝無妄乖順地任由他握住。
    沈清弦在第一次觀察的時候便發現那些符文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陣法結構。
    他一邊觀察符文的運轉規律，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推演。
    嘴裏時不時低聲絮語，手指偶爾在空中虛劃，仿佛在推演著什麼，那些話語中夾雜著許多謝無妄聽不懂的，關於能量分布，頻率強弱之類的術語。
    謝無妄隻是靜靜看著沈清弦，發現他時而蹙眉思索，筆尖懸於紙麵遲遲不落；時而恍然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下幾筆奇特的符號和線條；時而又推翻重來，將寫滿的一頁撕下揉成團，重新開始推演。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弦終於停下了演算的筆。
    “找到了！”
    “我推演出了一種臨時封印靈紋。”他指著筆記本上複雜的圖案，語速飛快，“用靈力在你骨骼的關鍵節點繪製這種靈紋，形成一種新的隔離陣法，暫時禁錮你骨骼上的金色紋路，這樣你便不用擔心劍氣自噬，可以正常戰鬥。”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這隻是權宜之計，此封印會隨著你靈力運轉慢慢失效，根據我的預估，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們必須取到藏金石，讓你正式開始淬骨。否則封印失效，鍛骨劫的反噬可能會來得更猛烈。”
    “一個月……”謝無妄思索，“從此山穀到青山迷澗，動用穿雲梭約莫三日，如果采集藏金石順利的話三五日，往返預計半月有餘，時間應該還是比較充盈的。”
    “另外繪製這個封印，需要消耗我大量靈力，且繪製過程必須一氣嗬成不能中斷，否則前功盡棄，還可能引起你體內劍體的反噬。”
    沈清弦的眉頭又皺起來，”以我現在的靈力儲備肯定做不到，就算吃回氣丹也不行，回氣丹恢複兩次之後效率會下降很多……”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麼：“必須要讓小蓮給我輸送靈力，就算這樣，也需要五天時間才能完成全身骨骼的封印。”
    “五日……”
    謝無妄想到沈清弦要不眠不休五日幫他繪製封印，肯定十分辛苦。
    他為了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沈大夫，”謝無妄忽然開口，“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沈清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不就該這樣嗎？”
    謝無妄卻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天經地義的。
    前世百年，他付出一切，換來的隻是背叛與剝離。
    而眼前這人，與他非親非故，卻一次次將他的性命與道途放在心上，不計回報，不辭辛勞。
    “我……”他張了張嘴，喉間像是堵著什麼，最終隻化作一句，“謝謝你。”
    “謝什麼。”沈清弦擺擺手，將筆記本合上，“那不如我們先準備前往青山迷澗所需的其他物資，待萬事俱備，我再幫你繪製封印，之後我們便即刻出發，這樣封印的時間可以從出發日開始計算，最大化利用。”
    謝無妄點頭：“好，你需要什麼，我去準備。”
    “首先，”沈清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我需要配置一些針對鐵骨蛇的藥物，無妄，你知不知道鐵骨蛇的一些特征和弱點？”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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