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年接完電話回來，就見他們在裏麵有說有笑的，奶奶看見他，也不再拉著白懷安聊天，把一個鐵盆拿出來就出去了。
    白懷安把魚盛進碟子裏，又炒了臘肉和青菜，奶奶把那隻煮熟的雞放在鐵盆裏端回廚房，也要趕他們出去。
    “你們出去吧，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白懷安點頭，就見元琛年已經把那兩盤菜拿出去了。倆人坐在炭盆邊烤火，元琛年發現他的雙手都有些凍紅。
    “你就別忙活了，山裏天寒地凍的，你這手都凍紅了。”元琛年說。
    白懷安笑出來，“奶奶年紀那麼大，我看著也過意不去，現在烤著火，多暖暖就好了。”
    “我後天要去見一個客戶，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吧。”
    “什麼客戶那麼重要？”
    “嗯…談融資的。”元琛年下意識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閃。
    白懷安眸光暗下，他這麼多年都記得元琛年的習慣，這是他撒謊的證據。
    “你現在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多待一會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看著炭盆裏輕濺出的零星火花，彈到他的手指上，有些隱隱發疼。
    “我們過年再回來好不好？”元琛年帶著商量的口吻。
    “不好。”
    白懷安拒絕得很果斷，從矮凳上起來就進了廚房，元琛年看著他的背影，也隻好作罷。
    奶奶把雞肉切好，足足裝有兩個碟，調好蘸料就圍在桌上一起吃。
    白懷安心裏是有些生氣了，這一頓飯裏他都沒理過元琛年，他吃的不多，就愛把魚肉喂給他腳邊的那些小貓小狗。
    奶奶見他們不說話，問道:“你們兩人從剛剛就一直怪怪的，是不是吵架了？”
    兩人起了一絲警惕，話被白懷安搶先。
    “沒有呀，奶奶您想多了。”
    “是嗎？小安，如果他欺負你，就跟奶奶說，我替你做主。”
    “琛年待我一直不錯，奶奶，難得回來一趟，我還想多住些時日，您不介意吧？”
    “當然可以了，你們想待多久都行。”
    “琛年，你說呢？”白懷安用手肘推他。
    元琛年看他，隻好作罷:“行，我沒意見。”
    飯後，元琛年收拾碗筷去廚房裏洗碗，白懷安就跟著奶奶在院裏剝那些幹玉米，他就是不想回去那麼快，在這裏還能聽奶奶說不少關於元琛年的趣事，直到元琛年的加入，老人才進屋歇息。
    白懷安剝得手疼，但也樂在其中。
    白懷安見他不願意說話，率先問:“你在因為我的自作主張生氣嗎？”
    “我沒這麼小氣，隻是怕你住不慣。”
    “真想就這麼跟你在這裏一輩子，誰也找不到我們。”
    “你是好日子過慣了，在這種農村生活很辛苦的，不然我也不會拚了命地想跑出去。”
    “可回去後你就不在我身邊了，起碼在這裏我能時時刻刻看見你。”
    “那你開心就好。”
    白懷安手上動作微頓，他定定看著地麵，忽然鼻尖湧現酸感，唇角揚起笑意掩飾尷尬，心髒就好似被人緊緊揪著，幾乎難受得快要窒息。他沒再說話，手上剝玉米的動作有些加快。
    把這筐玉米剝完，元琛年也收拾著搬進屋，白懷安拿著掃帚把地麵掃幹淨，又走去院前的地裏看那些瓜果蔬菜。
    奶奶在院裏種了不少品種，就連白菜都是圓滾滾地好大一顆。
    老人拿著一個籮筐出來，瞧見他站在這處，問說:“小安，要不要來摘點你喜歡的菜，城裏很難體驗到這些吧？”
    “好啊。”
    元琛年從屋裏出來，老人見他就開始使喚:“小琛，去買些牛肉回來。”
    “中午的這些菜不是都沒吃完嗎。”
    “誒，也不多這一道，快去，記得買多些，晚上做牛肉丸。”
    元琛年沒轍，隻好聽話去了。
    院裏就剩白懷安和奶奶倆人，他提著籃子和剪子開始挑自己想吃的。
    “奶奶，這是土豆嗎？這麼小？”白懷安指著自己腳邊的這塊地。
    “是啊，這種用來壓成小餅可好吃了，你想吃的話，可以多拿些。”
    “好啊，聽上去不錯。”
    白懷安放了滿滿一筐，手上和褲腿都沾了不少泥巴。
    奶奶在屋裏泡了一壺熱騰騰的菊花茶，趕忙招呼他進來:“小安，先來喝點熱茶，也是自家種的，味道你嚐嚐喜不喜歡。”
    他轉頭應一聲，把籮筐裏的東西全部倒了回去，他放在水池邊，快步走過去接了那杯茶水。
    白懷安喝了一口，朝兩人笑出來評價:“口感甘甜，比我以前買過的都不錯。”
    老人臉上笑開了花:“你愛喝就好，我也曬了不少都藏著，到時候回去多拿些。”
    “好啊，謝謝奶奶。”
    他把杯子遞還回去，就回石台的水池洗菜去了，這裏接的是山泉水，就算是冬天，也挺暖的。
    白懷安把菜全部洗幹淨，元琛年也正好回來，他也拿過來這邊洗，牛肉用荷葉包著的，看上去特別新鮮。
    “辛苦了。”白懷安主動跟他說話。
    “快進屋吧。”元琛年推拉著他進屋，生怕白懷安在外多待一會，就能感冒似的。